“人才,懂外语、懂技术、懂外交的复合型人才。还有启动资金——第一次出访的礼物,建立代表处的费用,举办论坛的开销......”
“人才从科技学院和外语学校抽调,紧急培训。资金......”李金唐沉吟片刻,“从工业建设资金里挤一部分,再发行一期‘经济合作国债’。告诉国民,这是在为暹罗开拓未来的市场。”
窗外,曼谷华灯初上。陈砚秋离开总理府时,看见街角新立起的双语路牌在路灯下反光——泰文和中文并列。他忽然想到,也许有一天,湄公河流域的国家之间,也会立起多语路牌。不是殖民者的语言,不是强权的语言,而是合作伙伴的语言。
三天后,三个经济代表团同时从曼谷出发。
赴缅甸的代表团团长是农业部长巴实教授,他带的箱子里除了文件,还有一百公斤新培育的“暹罗一号”稻种。临行前,李金唐亲自送行:“教授,记住,我们不是去施舍,是去展示。让缅甸农民亲眼看到,和我们合作,稻田真的能增产。”
赴老挝的代表团由工业部副部长带队,行囊里是小型水电站的模型和矿产勘探设备清单。李金唐的嘱咐是:“老挝山区多,小水电最适合。帮他们解决一个村的用电,胜过一万句空话。”
赴柬埔寨的代表团规格最高,陈砚秋亲自带队。除了商贸协议草案,他还带了一份特殊的礼物——一套精美的吴哥窟浮雕复制品,用暹罗新投产的陶瓷工艺制作。礼物附有李金唐的亲笔信:“辉煌文明,薪火相传;睦邻友好,共创未来。”
飞机先后起飞,划破东南亚的天空。地面指挥塔里,李金唐看着雷达屏幕上的光点远去,对身边的苏望海说:
“望海,你说十年后的东南亚,会是什么样子?”
苏望海想了想:“如果顺利,也许会有连接四国的铁路网,会有共享的电网,会有统一的贸易区......”
“还有更重要的。”李金唐望向北方,“会有几千万人因为经济合作而过上更好的生活。会有新一代人,从小就知道邻居是可以合作的朋友,不是必须防范的敌人。”
他转身离开塔台:“走吧,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我们的代表团在前线开拓,我们在后方要给他们最坚实的支持。”
车队驶回曼谷市区。沿途的工地上,钢铁厂的高炉正在浇筑基础,汽车厂的厂房已经封顶,技术学校的灯火通明。这个国家在艰难地重生,而此刻,它正尝试着伸出双手,去拥抱同样在挣扎中前行的邻居们。
经济联盟的雏形还很模糊,道路注定漫长而曲折。但至少,方向已经确定,第一步已经迈出。在冷战阴影笼罩的东南亚,一个小国正试图用经济合作而非军事对抗,为自己、也为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寻找一条新的出路。
夜色渐深,而曼谷的灯火,仿佛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明亮,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