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认命地靠回去,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低了下去:“……确实没什么力气。一天没吃东西就这样了,唉,真没出息。”那点倔强在身体的真实反应面前败下阵来,显得有些脆弱。
顾寒洲没接话,只是拿起筷子,稳稳地挑起一小撮面条,递到沈星河唇边:“来,张嘴。”这次不是询问,而是直接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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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河下意识地偏头想躲:“我自己来,我可以的……”手刚抬起来想接筷子,就因为无力而微微发颤。
“你一只手不方便,”顾寒洲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万一弄翻了,掉在床上,或者烫着了,更麻烦。听话。”他把“麻烦”两个字咬得清晰,用最实际的后果堵住了沈星河的推拒。
这个理由……该十分的充分。沈星河看着眼前冒着热气、吹得温度刚刚好的面条,又瞥了眼自己还插着针头的手背,终于妥协。他微微张开嘴,吹了下,温热的食物滑入口中。面条软硬适中,清淡的汤带着暖意滑过食道,驱散了胃里的空虚和寒意。含糊道:“……终于有种活着的感觉了。”
顾寒洲嘴角极淡的笑意,没说什么,又夹起一口,仔细地吹散热气,再次送到他嘴边。动作耐心而稳定,面条的香气混合着顾寒洲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萦绕在沈星河鼻尖。
“好吃吗?”顾寒洲低声问,目光落在沈星河脸上,观察着他的反应。
沈星河点点头,咽下食物:“嗯,好吃。”他抬眼看向顾寒洲微低着头,侧脸线条在床头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看着他细致地为自己吹凉面条的动作,心中百感交集。此刻的顾寒洲,褪去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总裁光环,只剩下一个细心照顾病人的温柔男人。这份温柔,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沈星河的心尖,让他那颗因为生病而变得格外敏感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柔软、融化。
面条吃到一半,沈星河无意间抬眼瞥了一眼悬挂在输液架上的药瓶,发现里面的药液已经快要见底了。“唔唔……”他嘴里还含着面,有些含糊不清地发出声音,赶紧努力咽下口中的食物,然后指着药瓶,有些急切地说:“药……药快没了,该拔针了。”
顾寒洲闻言,立刻将面碗稳稳地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转向输液管,作势就要伸手去拔沈星河手背上的针头。
“等等!”沈星河连忙出声制止,看着他那副似乎不太有经验的样子,心里有点打鼓,“你会拔针吗?”
顾寒洲的手顿在半空,难得地卡了一下壳:“额,会……吧?”理论知识是有的,实操嘛……
沈星河看着他这副样子,反倒笑了,无奈地摇摇头。轻轻搭在针眼处:“来吧。”
他看着顾寒洲,眼神带着点鼓励,“动作干脆点,直接拔,拔完我立刻压住这里就行。”
顾寒洲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他看准位置,手指捏住针翼,动作快而稳地向外一拔——针头瞬间离开了皮肤。沈星河的大拇指立刻用力压住了针眼处的输液贴。
“好了。”顾寒洲松了口气,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
他把碍事的输液架推到一边角落。重新拿起面碗,再次挑起面条,吹了吹,自然地递到沈星河唇边:“来,继续。”
沈星河看着近在咫尺的碗和顾寒洲专注的脸,能清晰地感受到顾寒洲的体温和呼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