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时钟指针刚刚划过晚上十点,普外科病房区终于从白日的喧嚣中脱离,陷入一种紧绷的相对安静中。沈星河脱下挺括的白大褂,换上更为宽松便于活动的深蓝色刷手服,走进了医生值班室。
值班室狭小而简单,一张硬板床,一张堆满病历夹和会诊单的桌子,一台24小时待命的座机,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他刚坐下没五分钟,刺耳的电话铃声就划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沈医生!急诊收了个疑似急性阑尾炎的,腹痛剧烈,白细胞两万二!”护士站的声音又快又急。
“好,我马上过去。”沈星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听诊器就往外冲。
在急诊抢救室灯火通明的混乱中,他迅速完成了对病人的评估:典型的转移性右下腹痛,麦氏点压痛、反跳痛阳性,体征非常明确。“准备手术,通知手术室!”他一边下达口头医嘱,一边快步走回病房,在电脑上飞速开具术前医嘱、联系家属签字。
手术衣、帽子、口罩、无菌手套……当他再次站在无影灯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他全神贯注,手中的柳叶刀精准地划开皮肤,寻找并处理那根已经化脓、肿胀的阑尾……
一个多小时后,手术顺利结束,病人安返病房。
可他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病房的呼叫铃又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三床伤口疼得厉害、七床术后发烧了、新收的肠梗阻需要紧急处理……他像个永远上满发条的陀螺,在病房的长廊间穿梭,看伤口、调补液、写记录,耐心安抚着每一个焦虑的病人和家属。
小主,
……
不知怎么复工后的第一个夜班会这么忙碌,
他刚回到值班室,想倒杯水,桌上的内线电话又一次尖锐地响起:“ICU急会诊!昨天胃癌术后的病人血压骤降,考虑吻合口漏!”
又是一场与死神争分夺秒的赛跑。等他从ICU处理完紧急情况,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再次回到值班室时,沈星河感觉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抗议。他定了半小时的闹钟,和衣倒在那张硬板床上,他摸出手机,凭着最后的力气给那个置顶的号码发了条信息。
【沈星河】:好困啊。
屏幕亮着,他几乎要睡着了,手机却嗡地震动了一下,是顾寒洲。
【顾寒洲】:抱抱。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沈星河有些涣散的意识瞬间被拉回,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没想到顾寒洲真的会回信息。
【沈星河】:你怎么醒这么早?
【顾寒洲】:你不在身边,睡不踏实。
【沈星河】:我八点交班。别来接我了,你还得去公司呢。
【顾寒洲】:等我。
两个字,不容拒绝。沈星河笑了笑,把手机放在枕边,沉沉睡去。
半小时后闹钟还没响,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就把他惊醒了。值班期间的医生警惕性极高,沈星河几乎是弹射而起,以为有什么急事,快步拉开门:“什么事?”
而门外站着的,却不是护士或病人家属。
沈星河看清来人,愣了一瞬:“……顾寒洲?”
顾寒洲身着一件质地轻薄、泛着细腻哑光的墨黑色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了两粒纽扣,露出清晰的锁骨,袖口被随意地挽至小臂中段,深色休闲西裤不见一丝褶皱,利落的裤线从腰部直坠而下,衬得双腿愈发修长。
走廊的光线勾勒出他极其优越的侧脸线条,下颌线如刀削般清晰利落,鼻梁高挺,眉眼深邃,
顾寒洲的目光落在他疲惫的脸上,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他心疼得无以复加,一言不发地上前,将人紧紧地、用力地抱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