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洗得有些发旧、却依然整洁的护士服,身形有些单薄。
夜风吹拂着她额前几缕散落的黑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她的眼睛很亮,清澈得如同寒夜里的星辰,此刻正牢牢地盯着他,那目光里没有常见的怜悯或惊慌,反而带着一种近乎锐利的审视,像手术刀划开迷雾。
“喂,”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甚至……有点不合时宜的调侃?“想跳楼?太不专业了吧。”她微微歪了下头,下巴朝医院楼下灯火通明的街道示意了一下。
雷神张着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像被风堵住了气管。眼前这个女人,这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她的话荒诞不经,却又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破了他那被绝望完全包裹的、麻木的神经外壳。他怔怔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和这诡异的逻辑。
苏晴——他瞥见了她胸前别着的名牌——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试图去拉他起来。她只是蹲在他旁边,保持着一点距离,目光依旧沉静如水。过了几秒,她才伸出手,不是扶他,而是指向通往天台的铁门:“自己能起来吗?地上凉。”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一个普通的病房温度。
雷神挣扎着,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浑身骨头都在刚才那一下撞击中隐隐作痛。他像个提线木偶,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沉默地跟在苏晴身后,走进了那扇沉重的铁门。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天台呼啸的风声和城市遥远的喧嚣。
安全通道里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线,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尘埃混合的、令人窒息的沉闷气味。
苏晴没有带他去灯火通明的值班室,而是走到楼梯拐角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她微微侧过脸,避开应急灯直射的光线,半张脸隐在昏暗之中。沉默在狭窄的空间里蔓延,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刚才……谢谢。”雷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苏晴问道:“是炒股亏钱了吧?我之前看见你看手机上的股票软件,我的前男友就是炒股亏钱,最后自杀的。”
她的语气始终平淡,没有一丝一毫的怨天尤人,只有一种被生活反复捶打后淬炼出的、近乎漠然的坚韧。她抬手,指向楼梯下方某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