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狠狠戳着手机屏幕，冷光映得她脸色发青。“肥肥”两个字在联系人列表里躺着，像一根刺。她按下删除键，动作太大，指甲掐得生疼。

几十万。不是数字，是砸进去的真金白银，是加班到凌晨三点的黑眼圈，是路过橱窗不敢多看两眼的克制。现在全没了，蒸发得一干二净，连同她对于那个金光闪闪的“未来”的全部妄想。而肥肥，那个引她入局的人，居然早早抽身，还假惺惺地来劝她抛？

消息记录往上翻，肥肥那些聊天记录，“小雨，我觉得元宇宙炒房有风险，我准备今天全部卖了。”她 只看到了这条，但是没有看到自己回复肥肥的话。

“别啊，我觉得还要像比比币一样涨一千倍啊。”

她正盯着屏幕上狂飙的数字，心跳如鼓，做着豪宅名车的梦，嫌肥肥聒噪，挡她财路。

贪？小雨嗤笑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尖利。是，她是贪了，可如果不是肥肥一开始把那东西吹得天花乱坠，把她拉进那群炒得热火朝天的讨论组，她怎么会一头栽进去？引路人是她，叛徒也是她！

是肥肥害得自己炒元宇宙房产亏了几十万。

恨意烧得五脏六腑都疼。她甩开手机，机身在茶几上滑出去老远，发出一声脆响。可那股邪火无处发泄，盘踞在体内，灼得她坐立难安。她鬼使神差地打开电脑，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投在她脸上。桌面图标里，那个号称通往“新世界”的元宇宙社区入口，像个华丽的墓碑。

她盯着它，牙齿不自觉地咬住下唇。那是她的坟场。可她偏要进去看看，看看那片废墟，记住这刻骨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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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烂到虚假的加载画面过后，耳边响起空灵却刻板的系统欢迎音。她站在自己购置的“虚拟房产”前——曾经价值一套真房子的数据堆砌。此刻，它门庭冷落，招牌黯淡，和其他无数个紧紧挨着的“豪宅”一样，成了赛博世界里无人问津的鬼楼。街道上空空荡荡，只有零星几个灰扑扑的虚拟形象像游魂般飘过，全是和她一样不肯离场的套牢者。

真可笑。她操作自己的虚拟形象，一步一步走过那些精致的虚拟铺面，曾经这里摩肩接踵，一“地”难求。现在，只剩下冰冷的代码和她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