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到什么地步了。”刘犇的声音低沉,没有什么多余的安慰。
诸葛青婉把问责会的情况和家里的最后通牒简单说了,声音竭力保持平稳,但握着酒杯微微发颤的手指暴露了一切。
刘犇静静听完,吸了一口雪茄,刘犇自从炒股后,不爱吸烟,爱上了雪茄,缓缓吐出烟圈。“你之前的打法,太精致,太讲究模型和赛道了。在这个市场,想短时间内翻身,需要的是重量,是压舱石,是哪怕天塌下来也能扛住的东西。”
他倾身向前,雪茄的红点在昏暗中格外醒目:“扔掉你那些小盘成长股,忘掉什么新能源、半导体的故事。现在,唯一能救你的,是‘两桶油’。”
“大夏石油?大夏石化?”诸葛青婉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那是何等庞然大物,又是何等…沉闷的巨兽。在她过去的投资框架里,这种超级大盘蓝筹,除非有极其明确的催化剂,否则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笨重,缺乏想象力,是机构用来做净值稳定器的工具,绝不是绝地翻身的利器。
“觉得它们死气沉沉?”刘犇看穿了她的想法,嘴角扯出一丝莫测的笑意,“青婉,你被市场的噪音蒙蔽太久了。看看现在的世界格局,地缘政治紧张到何种程度?能源安全被提到怎样的战略高度?‘两桶油’的估值在历史什么位置?它们的分红率又是多少?”
他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却像锤子敲在她心上:“市场最恐慌的时候,就是这类资产的买点。它们不需要故事。不需要暴涨,只需要在混乱中展现出绝对的稳定性和修复空间。你的仓位,需要的是定海神针,不是弄潮儿。”
“可是…资金会炒作他们吗,弹性…”
“你要的不是弹性,是生存,是活下去的确定性!2022年的股市太差了,大资金再2023年想的是稳住,这时候市场的情绪会发生变化。”刘犇打断她,“用你所有的额度,全部压上去。这是最后的机会,赢了,你保住位置,彻底站稳;输了…”他没说下去,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诸葛青婉遍体生寒。她知道“输了”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离开券商,很可能在这个圈子都再无立锥之地,甚至还会牵连刘犇。这是一场豪赌,赌上她所有的职业声誉,或许还有更多。
那一夜,诸葛青婉公寓的灯亮到天明。她调出了大夏石油,大夏石化所有的历史数据、研报、宏观分析。刘犇的话像魔咒一样在脑海里盘旋。她反复计算各种情景下的盈亏,评估风险敞口。理智告诉她,这太疯狂,太孤注一掷;但绝境又逼着她承认,这或许是唯一一条看得见轮廓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