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而我现在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接受崇拜，而是要告诉你们——别再造神了。”

又一锤落下，石屑纷飞。

“神不会流血，可我会。”她指着断臂处，“神不会哭泣，可我昨夜还在为一个饿死的小女孩流泪。神不会犹豫，可我在面对选择时，也曾彻夜难眠。”

人群鸦雀无声。

第三锤，正中基座铭文：“春行圣女，永镇乾坤”。

轰然碎裂。

“我不是来统治你们的，”她站在废墟边缘，声音清越如剑出鞘，“我是来提醒你们——每个人都有力量，不必仰望任何人。你们要信的，不该是一个被神话的人，而是你们心中尚未熄灭的光。”

那一刻，风雨忽歇，云开一线，晨曦洒落，照在她残破的身影上，宛如一幅古老的壁画：凡人逆天而行，不为成神，只为还世间一个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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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苏璃宿于山间客栈。

窗外月华如练，松涛阵阵。她取出随身携带的竹简，提笔写下几行小字：

**《拒神帖》**

天不予我羽翼，我自斩棘成风；

地不赐我神位，我以血肉筑城。

若谓我为神明，请先看我断臂之痕；

若谓我当受拜，请先听我夜半哭声。

神居九霄，不闻人间饥寒；

我行大地，深知黎庶苦辛。

敬我者，不如助一人；

拜我者，不如种一苗。

春风可渡，不必借香火；

正道在心，何须立庙庭？

——苏璃绝笔

写罢，她吹熄烛火，倚窗而眠。

梦中，她回到童年小镇，母亲正在灶台前煮粥，父亲坐在门槛上看书。院中桃花盛开，小狗在草地上打滚。她跑过去抱住母亲，眼泪无声滑落。

“妈，我没变成神……但我尽力做了个人。”

母亲笑着摸她的头：“傻孩子，做人比做神难多了，但也值得多了。”

翌日清晨，消息如惊雷传遍天下。

“春行者亲拆神庙！”

“圣女拒封，斥信仰为虚妄！”

“《拒神帖》现世，震动朝野！”

舆论沸腾。

有人痛哭流涕，称其“辜负民心”；

有人怒斥其“狂妄悖逆，亵渎神圣”；

亦有学者撰文力挺：“苏璃此举，实乃破千年迷信之壮举！昔有马丁·路德贴《九十五条论纲》，今有苏璃毁神像而立人心！”

网络之上，话题#我们为何需要神#持续霸榜。

一位年轻教师在课堂上朗读《拒神帖》，学生们沉默良久，最后一个小女孩举手问：“老师，那我们现在该相信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