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军前线指挥部
昏暗的煤油灯在土墙上投下晃动的巨大阴影。电台滴答声、电话铃声、参谋人员压低嗓音的汇报声交织在一起。浓重的烟草味和潮湿的土腥气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军长刘汝明正俯身在铺着地图的方桌上,用红蓝铅笔标记着部队位置,眉头紧锁。地窖入口的厚布帘被猛地掀开!军参谋几乎是撞开挡路的通讯兵,踉跄着冲到刘汝明桌前,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狂奔和恐惧而嘶哑变形:
“钧座!钧座!大事!大事啊!”
刘汝明被打断思路,不悦地抬起头,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慌什么?!天塌了不成?”他手中的铅笔重重顿在地图“应山”位置上。
参谋用手背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汗水,汗珠顺着下巴滴落在桌面的地图上。他语速快得像爆豆子:“钧座!真…真跟天塌了差不多!前沿阵地和外围观察哨…全炸锅了!这股子小鬼子…绝不是打信阳那帮!坦克!全是坦克!
黑压压一片开道!后面跟着的步兵,那气势…那火力…轻重炮打得地动山摇!”他喘了口气,几乎是喊出来:“119师李师长刚用步话机报信!他说…他说这绝对是甲种师团!小鬼子的主力王牌!而且…”
参谋声音带着颤抖:“他说这支部队…根本没在武昌外围耗过!那炮火…猛得邪乎!前所未见!”
刘汝明猛地直起身,原本微驼的背瞬间绷直!煤油灯光映着他骤然变得锐利的眼神。他一把抓住参谋胳膊:“友军阵地呢?韦云淞、覃连芳那边什么情况?!”
参谋胳膊被捏得生疼,却不敢挣脱,急声道:“一样!钧座!韦军长、覃军长那边阵地上回报,也是坦克集群开道!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李师长说了,这绝不是零散的战车大队中队…这规模…”
参谋咽了口唾沫,斩钉截铁:“绝对是一个整建制的战车师团!只会多不会少!”刘汝明松开参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时间去想这支部队从哪冒出来的。
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把天捅破的消息送出去!他“啪”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煤油灯乱晃:
“通讯官!立刻!马上!用明码加急!把这里的情况一字不落,发往第五战区司令部!电文就写:职部刘汝明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