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瞬间如同泰山压顶!
福伯已经隐退,明确表示不再亲自创作。而“新生代最高水平”的指向,无疑就是刚刚接过传承室钥匙的小玲!但两周时间,要复刻甚至超越《空山新雨》这样的神作?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这不可能!”林薇失声道,脸色发白,“《空山新雨》福伯用了多久?那是在他巅峰状态,心无旁骛下完成的!小玲才刚刚……”
顾安紧锁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陈子轩……这是在将我们的军!他表面上搁置了‘轻奢’计划,却用这种方式逼我们证明,我们坚守的‘慢工细活’,能在商业速度和顶级品质上,同时满足要求!”
“他是在报复福伯的‘顶撞’!也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和真正实力!”林薇气得声音发抖,“两周!这根本就是刁难!是要看我们笑话!是要证明他工业化快消模式才是对的!”
两人心情沉重地来到工坊。传承室的门开着,小玲正坐在里面,面前摊开着《空山新雨》的原始图纸和福伯的笔记,眉头拧成了疙瘩。她手里拿着一根细篾丝,对着图纸上的某个复杂节点,反复比划着,小脸绷得紧紧的。
“小玲……”顾安的声音有些艰涩。
小玲抬起头,看到顾安和林薇凝重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顾总,林总监,怎么了?”
林薇将邮件内容简单告知。小玲听完,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握着篾丝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着。她下意识地看向墙上福伯《空山新雨》的照片,那氤氲的远山,灵动的飞瀑,仿佛都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不自量力。
两周……《空山新雨》……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攫住了她。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轻微打颤的声音。她才刚刚独立完成了一件作品,刚刚拿到传承室的钥匙,刚刚觉得自己摸到了门槛……现在,却要她去攀登一座从未有人征服过的绝壁?
“我……我不行……”小玲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和恐慌,“这……这根本做不到……福伯他……他用了那么久……那么复杂的编法……我……我看都看不懂……”
春梅嫂子和王秀英闻声赶来,了解了情况,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不是要人命吗?”王秀英急得直跺脚,“玲丫头才多大?那画儿多难啊!”
春梅嫂子脸色铁青,看着小玲摇摇欲坠的样子,心疼之余,一股倔强和愤怒涌上心头。她猛地抓住小玲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玲丫头!抬起头!看着我!”
小玲泪眼婆娑地看着春梅嫂子。
“怕了?想认输了?”春梅嫂子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小玲心上,“你忘了福伯把啥交给你了?你忘了你当初拆那个果盘时说的话了?你忘了李老四叔最后是怎么看着他的飞檐闭眼的了?!”
她连珠炮似的质问,每一句都砸在小玲最脆弱的地方。
“现在,有人拿着大棒子打上门来了!指着咱卧牛坪的招牌,说咱们不行!说咱们慢!说咱们的手艺不值钱!你告诉我,你这时候说‘我不行’?你对得起传承室里那些东西吗?对得起福伯吗?对得起你自己手上磨出来的茧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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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玲被春梅嫂子吼得浑身一颤,眼泪流得更凶了,但眼神里的恐惧和退缩,却开始被一种委屈和不服输的火焰取代。是啊,她凭什么认输?她还没开始,怎么能认输?
“可是……春梅姨……时间……只有两周……”小玲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腔,但已经多了一丝挣扎和倔强。
“两周又怎样?”春梅嫂子斩钉截铁,“福伯当年编这幅画,是摸索!是开创!你现在有福伯的图纸!有他的笔记!有我们这么多人在你后面!怕什么?”她猛地指向传承室墙上李老四的照片,“你看看李老四叔!他砌那飞檐,塌了多少次?手砸断过没有?最后不还是成了?!咱手艺人,骨头可以断,但脊梁不能弯!魂不能散!”
她的话如同惊雷,在小玲心中炸响。小玲猛地抹了一把眼泪,看向那幅《空山新雨》图纸上最复杂、最精妙的飞瀑流云部分,那是整幅作品的“眼”,也是她最看不懂、最害怕的地方。福伯在笔记里提到,这里用了一种几乎失传的“云纹叠丝法”,篾丝需要以特殊角度反复叠加穿插,才能营造出那种流动的质感和光影的层次。
“我……”小玲的嘴唇哆嗦着,她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里面虽然还噙着泪水,却燃烧起一股近乎疯狂的决绝火焰!她抓起图纸和笔记,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春梅姨!王婶!顾总!林总监!我……我试试!”
不是“我能行”,而是“我试试”!这简单的三个字,却重若千钧。它意味着她将自己逼上了绝路,没有退路,只有向前!
“好!”春梅嫂子用力一拍小玲的肩膀,震得她一个趔趄,“这才像我春梅带出来的徒弟!需要啥,说!我们给你打下手!”
顾安和林薇看着小玲眼中那团决绝的火焰,心中既震撼又心疼。
“小玲,”顾安沉声道,“工坊所有人,包括我和林薇,都是你的后盾。需要任何材料、工具、人手,随时开口。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