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忙碌中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同学聚会前一天的下午。废品站里依旧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但陈凡能感觉到，林晓雪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她记账时偶尔会出神，目光时不时飘向挂在墙上的日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怎么了？紧张？”陈凡搬完一捆分拣好的铜线，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林晓雪像是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圆珠笔在账本上划出一道小小的痕迹。她抬起头，脸上带着被看穿心事的窘迫，小声说：“没…没有。我就是…在想你明天穿什么。”

陈凡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温暖。他自己对这次聚会的心态已经放平，但显然，身边的这个姑娘，把这件事看得无比重要。

“随便穿件干净的就行。”陈凡不以为意地拍了拍工作服上的灰尘。

“那怎么行！”林晓雪立刻反驳，声音都提高了些，随即又不好意思地压低，“那可是金鼎饭店…而且，你那些同学…”她没把话说完，但陈凡明白她的意思——她不想他在那些“体面”的同学面前，因为穿着而被看轻。

“走吧。”陈凡放下手中的工具，对她笑了笑，“今天早点收工，陪我去买件‘战袍’。”

林晓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跟老林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废品站。老林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脸上露出了然又欣慰的笑容，嘟囔了一句：“这俩孩子…”

陈凡本想就在附近的市场随便买件衬衫，但林晓雪却坚持要去市里好一点的商场。坐在公交车上，她显得有些局促，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帆布包带子，目光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繁华街景，那些明亮的橱窗和衣着光鲜的行人，与她日常所处的环境截然不同。

到了商场，明亮的灯光、光滑的地板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氛，让林晓雪更加拘谨了。她亦步亦趋地跟在陈凡身边，眼神怯生生的，像是误入另一个世界的小鹿。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一家男装店的导购小姐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目光快速扫过陈凡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和鞋子上的灰尘，笑容淡了几分。

“我们看看衬衫。”陈凡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