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头一天上班,我连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一眼的念头都不敢有。等我终于从满脑子的疑惑里挣脱出来,才发现窗外的日头已经挪到了头顶,下班的铃声正叮叮当当地响着。
我跟着工友们的脚步往食堂走,踏进门槛,果然和宋哥说的一样是面条,白花花的面条泡在水盆里,旁边着一炒锅一锅冒着热气的素菜,别说肉星子了,连个鸡蛋碎都见不着。
我的胃里顿时泛起一阵酸涩,这伙食,也太差劲了点。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狠狠掐灭了。家里没有一丁点的存款,我的信用卡逾期也快半个月了,我哪还有挑三拣四的资格?能有份工作稳住脚跟,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我在心里一遍遍地安慰自己:忍忍吧,看在工资还算可观的份上,伙食差点就差点。别人能吃得下去,我凭什么不能?
下午一开工,领班就把我领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跟着杨师干,一起拼箱体。”
早上我就听工友们这么喊他,连忙从口袋里摸出烟,递过去一支,陪着笑喊了声:“杨师!”
杨师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没说话,只是冲我点了点头。
跟他搭档的几天里,我算是把他的性子摸透了——心细得离谱。拉个尺寸,他非得弓着腰复看两三遍,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核对;看张图纸,更是捧着不放,翻来覆去地验算,生怕出半点差错。
他干活倒是不偷懒,拼出来的箱体棱角分明,严丝合缝,漂亮得很。可就是……不出活啊!
我瞅着他对着一张图纸反复琢磨的模样,心里偷偷地嘀咕:怪不得姓杨呢,原来是“磨洋工”的“洋”(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