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无尽的恐惧和讨好:
“林……林处长,您……您回来了……”
“嗯。”林动停下车子,单脚支地,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吃了吗”,
“给你妈送被褥和吃的去了吗?小黑屋晚上凉,别让她冻着。”
“送……送去了。”贾东旭声音发颤,连连点头,仿佛林动的关心是什么天大的恩典,
“许……许队长收了,还……还让我转告,说会……会按规定提供伙食。
林处长,我娘她……她年纪大了,又是个妇道人家,胆子小,
她真不是存心的,就是一失手……您看在她也为厂里贡献过(指贾东旭顶岗),
看在我媳妇还大着肚子的份上,能不能……能不能跟许队长说说,从轻……”
“法律上的事,量刑定罪,我说了不算,许大茂说了也不算。”
林动打断了他语无伦次、带着哭音的哀求,语气依旧平静,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感,“保卫处会依法、依规进行调查,
该走的程序,一样不会少,该核实的证据,一点不会漏。
最后是移送司法机关,还是厂内处理,要看调查结果的性质认定。
我能向你保证的只有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贾东旭充满希冀又满是恐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会因为任何私人恩怨,对你母亲贾张氏进行超出规定的‘特别关照’,
或者施加额外的压力。一切,都会严格按照保卫处工作条例和相关的法律法规来办。
但是,同样,她也必须为她失手致人死亡的行为,
承担相应的、法律规定的责任和后果。这,是原则。”
这话听着像是公正严明、不偏不倚。可落在早已心乱如麻、六神无主的贾东旭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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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无异于最冰冷的判决!不会“特别关照”,那就是公事公办,按最严的来?
该承担的责任一样不会少?那……那得判多少年?
他妈还能出来吗?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攫住了他,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哀求,再说说家里的困难,说说未出世的孩子,
可看着林动那张平静无波、仿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脸,
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无力的、沉重的叹息,
他只是颓然地点了点头,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
就在这时,秦淮茹挺着硕大的肚子,眼眶红肿地从屋里挪了出来,脸上泪痕未干。
她看到林动,嘴唇哆嗦着,似乎也想说什么,
可被旁边的贾东旭猛地一把拉住胳膊,用力地、几乎是凶狠地摇了摇头,
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绝望。秦淮茹看着丈夫那灰败的脸色,
又看看林动那冷漠的神情,终究没敢再开口,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
一手死死地护着肚子,仿佛那是她在这冰冷世界上唯一的温暖和依靠。
林动不再理会他们,仿佛贾家门口的悲苦与他毫无关系。
他推着车,径直回了自己那间宽敞明亮、与院里压抑绝望气氛格格不入的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