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胸口像压着块巨石,堵得他喘不过气,到了嘴边的话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想告诉花途,自己不是单纯累着了,是被那些不能说的秘密熬得夜不能寐;想告诉他,崔明山给了他封口费,他要怎么才能拒绝?想问问他,面对纪检组的调查,面对崔明山的威胁,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可话到舌尖,崔明山严厉的眼神、一家老小的生计重担、自己骨子里的懦弱,像三道无形的枷锁,死死捆住了他的喉咙,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好好,我知道花途你一片好心。”廖化远急得额头都冒了汗,语气愈发局促,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花途的眼睛,“但真不是钱的事,就……就单纯没休息好,过段时间就缓过来了。”
花途见他神色慌张、欲言又止,知道这学长生性木讷懦弱,不善言辞,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愿与人言说。他不再继续追问,拍了拍廖化远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安抚:“好,我不问了。但你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尽管来找我。我答应过帮你度过难关,就一定算数。”
“好,我知道,我记住了。”廖化远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连连点头,指尖却因用力攥着拳头而泛白,指节都捏得发疼。
“对了,上次说的找保姆照顾老爷子,找到了吗?”花途转移话题,想让他放松些。
“还在找,托了中介,见了几个都不太满意。”廖化远叹了口气,又很快补充,“不过中介挺上心的,下午还要带我去见两个,据说都是有十几年经验的专业护工,懂基础的医疗护理,这次应该能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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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花途松了口气,“请好护工,嫂子能专心照顾孩子,你也能少操心些,不用两边跑那么累。”
说着,两人在茶桌旁坐下喝茶。花途喝了一口温热的龙井,放下茶杯,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一张名片和一份薄薄的文件,递到廖化远面前:“这是峤宇公司的地址、科研部负责人电话,还有这份岗位职责说明书——我特意让峤宇按你的专业特长改的,重点对接你熟悉的栅格舵项目配套技术,连考核指标都侧重你擅长的数据分析,你去了不用从零适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笃定的温和:“待遇比你之前在院里高三成,五险一金齐全,家里有事请假随时说,峤峤那里我都和她说过了,她也没问题。”
“这……这是真的吗?”廖化远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双手去接时,指尖抖得更厉害,纸条和文件边缘被捏得发皱。他低头看着说明书上熟悉的技术术语,眼眶瞬间发热——花途连他擅长什么、怕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自从被院里辞退后,这一个月他投了无数简历,对方一听说他是被辞退的,便都没了下文。他下意识地想起抽屉里那张硬邦邦的银行卡,冰凉的塑料触感仿佛还在掌心,浑身打了个寒颤。可花途清澈的眼神、毫无保留的信任,又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是真的。”花途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你家里离不开人,这技术顾问岗位通勤时间比院里还短半小时,周末还能调休,你能多陪陪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