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罗克珊娜显然是个话多的,坐下来就开始说,从驿站这几天的治安说到她上个月在沙漠里遇到的一窝盗匪,又从盗匪说到她刚来驿站时谁也不认识、一个人蹲在墙角啃干粮的日子。
理查德一边听一边观察她,越看越心惊。
太像了。
长相,气质,一模一样。
她的举手投足,她说话的节奏,她笑起来的样子,甚至她讲到得意处会不自觉地挑眉,都和内斐丽特一模一样。
不同的只有名字,还有“背景”。
用脚指头想这都不可能是巧合。
难道这就是胡狼神想让他看的?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在城头吹风。”罗克珊娜还在说,理查德赶紧收回思绪,认真听:“忽然听见有人弹琴——不对,不是琴,是瑟,你们中原那个东西,叫瑟。”
她看向赵诤言,赵诤言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没有接话,罗克珊娜也不在意,继续往下讲。
“那声音啊,一开始轻轻的,冷冷的,像露水滴在台阶上,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像风卷着沙子往脸上拍,到最后,噼里啪啦的,像打仗似的。”
她用刀柄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模拟出那种节奏。
“然后——”她摊开双手:“停了。”
理查德看了赵诤言一眼,赵诤言轻轻别过头,不让理查德看到他的表情。
“瑟声停了,可那个劲儿还没散,我正想着这人怎么回事呢,忽然——”罗克珊娜伸出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串完全不同的节奏。
强弱倒置,充满弹性,像是把原本该重的拍子变轻了,该轻的拍子加重了。
“我就这么敲了几下。”她笑嘻嘻地说:“然后他就又开始弹了。”
理查德愣了一下。
“然后我就跳了个舞。”罗克珊娜说。
“战舞,强弱倒置,不循常规,中段连续十六个旋转,每一个落点都在重拍上,干净利落。”赵诤言忽然开口:“中原的舞,讲究形舒意广,意在形先,各有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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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正是罗克珊娜旋转时银饰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