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更进一步

这个堪称魔鬼的考核方案不知通过哪走漏了出去,立刻在学生中间引发了一场无声的海啸般的恐慌,跟这两位教授一对一实战?郑教授是人形自走魔法炮台,拉教授是敢独自追捕重犯的狠人,这跟直接宣布挂科有什么区别?尤其是那些来自普通家庭、基础本就薄弱的学生,更是感到绝望。

理查德从班尼那里听到风声时,正核对一份物资清单,笔尖差点戳穿纸张,他嘴角抽搐,找到正在为模拟对战场地细节争论不休的郑严和内斐丽特。

“两位教授,”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像经验丰富的建议而非上级命令,“我充分理解你们希望考核能最大程度贴近实战、反映真实水平的需求,但是不是……需要稍微考虑一下学生群体的整体水平和心理承受极限?他们中超过七成来自民间魔法师家庭,甚至很多是彻头彻尾的零基础,靠着这短短几个月的恶补才勉强入门,一个学期下来,满打满算也就外出实践了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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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斐丽特抱起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古德曼队长有什么高见?总不能让他们回去写论文吧,这群小白写得明白吗?”

郑严也冷眼看着理查德,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显然对这种“妥协”不太满意。

理查德揉了揉眉心,拿出他当年在特种部队为新人制定分级训练方案的经验:“折中一下如何?设计两种并行的考核通道,比如,保留你们的设计,允许极少数自信且能力突出的学生主动申请挑战教授,进行模拟对战,胜出者自然直接获得最高评价(A+)。第二条路是为大多数学生设置一个更循序渐进的考核标准:综合计算每一次课程中的个人表现评级,只要平均等级能达到B及以上,即视为通过,这样既能给那些尖子生一个证明自我、获取更高荣誉的机会,也能保证大多数踏实努力、确有进步的学生得到公正的评价,顺利获得学分。”

他顿了顿,特别强调道:“尤其是第一次外出课,你们也记得吧,当时情况特殊,几乎所有学生都是初次接触真实险境,手足无措是常态,根本没机会也没能力展示什么‘魔法学习成果’,为什么不保留那次任务的评级记录,但在计算期末平均分时,适当降低其权重,或者设定一个保底分数,这样在最终评定时我们操作空间也更大些,也就是俗话说的方便捞人。”

郑严和内斐丽特对视了一眼,沉默了片刻,理查德的方案显然更周全,第二次回声谷的外出实践课,学生们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分组尝试破阵、协作与自保,又有理查德、班尼等人从旁指导、示范和护卫,表现最差的学生也确实拿到了B+的成绩,如果只是因为一次的懵懂就全盘否定,确实不够公平。

最终,两人勉强点头,同意了理查德的修改建议,修订后的考核通知正式下发后,学生们的恐慌情绪果然平息了不少,大部分人都松了一口气,开始埋头计算自己之前几次实践任务的评分,并暗暗祈祷在可能的后续外出中稳住评级,千万别掉链子。

在这段相对平静(或者说被文书工作和理论教学填满)的日子里,郑严和测试之间的互动变得越发微妙难言,那种超越寻常师生甚至普通朋友的、心照不宣的默契和频繁的私下交流,连班尼都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有一次趁着送文件的机会,私下里困惑又担忧地低声问理查德:“队长,郑教授和测试同学,他们最近是不是……太……?”

理查德心情复杂,他心知肚明郑严的本质——一个被“必须服从人类”底层规则束缚的人造人,一个理论上不该拥有也不被允许发展私人情感联系的实验产物,依照安全条例、组织纪律和潜在风险控制,无论从什么角度出发,他都应该毫不犹豫地介入、制止这种不可控的、可能带来巨大麻烦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