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理查德提到想和她谈谈,并询问她什么时候方便时,内斐丽特几乎是立刻回应:“下午呢?你下午有安排吗?”
理查德失笑,如果卧床养病也算日程的话:“没有。”
“那就午饭时间吧。”内斐丽特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清晰而果断,“我正好过来,顺便给你们带点吃的,医院的食堂肯定没什么好东西。”
这倒省事了,理查德道了谢,挂断电话。
果然,中午时分,内斐丽特准时出现了,她今天没有穿那身具有异域风情的教授长袍,而是一套利落的卡其色猎装和长裤(以及和理查德的时尚眼光一拍即合的深V,他们真的很喜欢这个),黑发扎成高马尾,显得干练又精神,只是眼下有着浓妆都遮不住的淡淡青黑。
她手里提着两个大大的、印着某家知名C国餐馆logo的环保袋,一进门就带来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
“希望合你们口味。”内斐丽特将袋子放在桌上,动作爽利地打开,里面是一个个分隔细致的餐盒,还冒着热气,糖醋排骨、麻婆豆腐、清炒时蔬,全部出自大厨之手。
理查德看着餐盒里都是自己平时在据点里爱吃的菜色,心中微微一暖,内斐丽特向来做事细致周到,这种时候还记得他的喜好,这份心意很难不让人感动。
而且当食物的香气真实地钻进鼻腔时,他那具似乎已经失去食欲的身体,竟然也生出了对“美味”的期待和进食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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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尼更是眼睛都亮了,欢呼一声就凑了过来。
三人围坐在临时拼起的小桌旁,一边享用着远超医院水准的美味午餐,一边随意地聊着天,话题自然地从饭菜味道,慢慢转向了最近W.U.A.内部的一些官僚做派和令人无语的决策,内斐丽特消息灵通,又擅长吐槽,理查德和班尼也跟着附和,病房里一时充满了轻松(甚至有点放肆)的空气。
仿佛那些沉重的话题和悲伤的情绪,都被这顿美食和同伴的陪伴暂时隔开了。
饭后,班尼非常自觉地承担起收拾残局的任务,抱着空餐盒和垃圾袋,对理查德和内斐丽特眨了眨眼:“我去丢垃圾!”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理查德和内斐丽特。
刚才轻松的气氛像是阳光下的露水,迅速蒸发,内斐丽特脸上的笑容淡去,她看着理查德,深吸了一口气,苦笑了一声。
“这里有点闷。”她提议道,“要不要去楼下的小花园走走?今天天气很好,晒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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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小花园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宁静而富有生机,或许是因为前几日那场规模空前的“龙工降雨”透支了B国惯常的阴雨份额,这几天竟然都是难得的晴空万里。
阳光温暖而不灼热,微风轻柔,带着泥土和植物清新的气息。
花园里有一些病患在家属的陪伴下散步或坐在长椅上休息,内斐丽特和理查德沿着碎石小径慢慢走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一只胆子颇大的松鼠从旁边的橡树上溜下来,竟然不怕人地凑近,小鼻子翕动着,黑溜溜的眼睛盯着内斐丽特耳朵上那对硕大华丽,镶嵌着琥珀和绿松石的黄金耳坠,它甚至伸出小爪子,去拨弄那晃动的坠子。
这意想不到的小插曲让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内斐丽特伸出手,动作迅捷又不失轻柔,一把将那只胆大包天的小松鼠捞在了手里。
“嘿,小家伙,这个可不能给你当磨牙棒。”她笑着,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松鼠的小脑袋,然后毫不客气地揉搓了一通它毛茸茸的身体,直到松鼠“吱吱”叫着挣扎,才大笑着将它放回了树干上。
松鼠一溜烟蹿上树梢,还不忘回头朝他们叫了几声,仿佛在抗议。
这个小插曲让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沉重的隔阂似乎松动了一些,笑容还残留嘴角,但内斐丽特的眼神已经重新变得认真而沉重。
她停下脚步,转向理查德,阳光照在她轮廓分明的艳丽脸庞上,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理查德,”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我……要向你道歉,还有,向敖别堂主道歉,虽然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已经太迟了,也改变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