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领水塔废墟!建立火力点!”李茂才边跑边喊。
一个班的战士冲上水塔废墟的制高点,架起两挺轻机枪,开始向厂区纵深扫射。这个位置可以俯瞰大半个发电厂,机枪火力可以有效压制敌军的反扑。
但真正的硬骨头还在后面——主厂房。
---
凌晨四点十五分,独立师师部。
陈锐站在观察口前,听着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和枪声。电台里传来各营的报告:
“一营已突入发电厂北区,正在向主厂房推进。”
“二营在火车站方向与敌交火,遭遇顽强抵抗。”
“三营作为预备队,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赵守诚走过来,低声说:“孙大勇那边伤亡不小,刚才又来电话催促。”
“告诉他,我们已经突入发电厂,让他坚持住。”陈锐头也不回,“另外,通知周正阳,准备收网。”
“收网?”
陈锐转过身,眼神冷峻:“十九团提前进攻,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孙大勇擅自行动,要么……有人把真正的作战时间泄露了。”
赵守诚脸色一变:“你是说,‘壁虎’可能就在十九团,或者集团军指挥部?”
“或者就在我们身边。”陈锐看向帐篷外忙碌的参谋和通讯员,“特派员的‘诱饵计划’已经撒出去十二个小时了。如果‘壁虎’真的在指挥机关,现在应该已经咬钩了。”
话音刚落,集团军指挥所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整个前沿所有部队的无线电通讯同时中断了!
“报告!”通讯参谋冲进来,“所有波段都受到强干扰!电台里全是杂音!”
陈锐和赵守诚对视一眼——来了。
“启用备用通讯方案。”陈锐命令,“通讯员,徒步传递命令。通知各营,按预案转入独立作战,以连排为单位,各自为战!”
“是!”
赵守诚脸色凝重:“这么大规模的无线电干扰,需要大功率设备。敌人这是要让我们变成聋子瞎子。”
“不止。”陈锐走到电台前,看着那些闪烁却无声的指示灯,“他们要的是指挥瘫痪,让各部队失去协同,然后分割歼灭。”
他想起沈弘文笔记本里关于无线电干扰装置的那几页草图。如果老沈现在在这儿,也许能想出破解的办法。可惜……
“陈师长!”一个浑身是土的战士冲进师部,“周科长让我送信!”
陈锐接过纸条,上面是周正阳潦草的字迹:“已锁定目标,正在追捕。疑为集团军司令部通讯科参谋李默。此人十分钟前失踪,携带电台一部。”
李默。陈锐记得这个名字——特派员提供的二十三人名单里,排名第七。抗战时期参加革命,1942年在冀中参加过无线电培训班,现任集团军司令部通讯科副科长。背景清白,表现积极,是公认的“老同志”。
如果他是“壁虎”……
“备马!”陈锐抓起手枪,“我去看看。政委,师部交给你了。”
“老陈,太危险!”
“顾不上了。”陈锐已经冲出帐篷,“如果‘壁虎’真是李默,他现在要做的不仅是传递情报,还要销毁证据、灭口知情人。周正阳一个人应付不了。”
---
凌晨四点四十分,发电厂主厂房。
战斗进入白热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李茂才的三连已经攻占了主厂房的一层,但二层和三层的敌军利用楼梯和通风管道,构筑了层层防御。手榴弹从楼上往下扔,冲锋枪从射击孔往外扫。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连长!炸药包用完了!”一个战士喊道。
李茂才的左臂中了一枪,简单包扎后还在渗血。他看着通往二层的楼梯——那里被沙袋和铁丝网堵死,两挺轻机枪交叉封锁。
“用火攻。”他嘶声道,“去找煤油,把楼梯点了!”
“可是楼上还有咱们的同志……”
“顾不上了!”李茂才眼睛通红,“再拖下去,等敌人援兵到了,咱们全得死在这儿!”
两个战士冒着枪林弹雨,从锅炉房找来两桶煤油,拼命往楼梯上泼。一个战士中弹倒下,煤油桶滚落,油洒了一地。李茂才抓起步枪,对着油渍开了一枪。
“砰!”
煤油瞬间燃起,火舌顺着楼梯向上蔓延。浓烟滚滚,楼上的敌军被呛得剧烈咳嗽,机枪声暂时停了。
“冲!”李茂才带头冲上楼梯。
烈火、浓烟、枪声、惨叫。主厂房二层变成了炼狱。突击队和守军在一片火海中殊死搏杀,刺刀对刺刀,枪托对枪托。李茂才用受伤的左臂勒住一个国民党兵的脖子,右手握着的刺刀捅进另一个敌人的胸膛。血喷了他一脸,温热的,腥咸的。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渐渐稀疏。
李茂才靠在烧焦的机器上,大口喘气。他的连还剩下不到四十人,个个带伤。但主厂房拿下来了。
“发信号……发电厂……拿下了……”他艰难地说。
一个战士爬上房顶,对着夜空打出了三发绿色信号弹。
几乎同时,火车站方向也升起了信号弹——二营也完成了任务。
东方天际,第一缕晨光刺破了黑暗。
---
同一时间,吉林城东南五里,一片废弃的砖窑。
周正阳带着四名保卫干事,包围了最大的那座窑洞。窑洞里有微弱的灯光,还有电台发报的“滴滴”声。
“李默!你被包围了!出来!”周正阳喊道。
发报声停了。
片刻后,窑洞里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周科长,就你们五个人?”
“足够抓你了。”
“抓我?”李默笑了,笑声在窑洞里回荡,“周正阳,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壁虎’吗?因为壁虎能断尾求生。而你们,连自己的尾巴在哪都不知道。”
周正阳心中一凛:“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