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弘文心里一沉。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鬼子可能在上游做了手脚。
“人工摇!所有人轮流!”他下令。
鼓风机再次转动起来,但人力有限,风量只有之前的三成。山洞里的空气很快又变得滞重。---
陈锐没在山洞里。
他带着三十人的小分队,正在浓烟和火场的边缘穿行。所有人都戴着防烟面具,脸上涂着泥巴,身上披着浸湿的草编斗篷——这是沈弘文临时想出的防火土法。
他们的目标,是袭击鬼子的“点火队”。
火攻不是点一把火就完事。要维持这么大规模的山火,需要不断添加燃料,控制火势方向。日军组织了专门的“点火队”,携带火焰喷射器和燃油桶,沿着预先清理出的“火道”推进,哪里火势弱了,就补上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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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锐要打掉的就是这些“点火队”。
视线极差。浓烟像厚重的帷幕,能见度不足二十米。热浪扑面,裸露的皮肤火辣辣地疼。脚下是滚烫的灰烬和还在冒烟的树干残骸。
“注意脚下!”陈锐低声提醒。已经有三个战士被灼热的石头烫伤了脚。
突然,前方传来日语呼喝声和火焰喷射器特有的嘶鸣。
陈锐举手示意。队伍散开,依托烧焦的树桩隐蔽。
透过烟幕,隐约看见十几个日军身影。两人一组,一人背燃料罐,一人持喷枪。火焰像毒蛇的信子,从喷枪口射出,舔过一片灌木,瞬间燃起新的火头。
“打背罐子的!”陈锐下令。
枪声在火场的背景噪音中显得很微弱。但子弹飞过,一个背燃料罐的日军身体一颤,罐子被打穿,燃料泄漏,遇火即燃。
“轰!”
那个日军变成火人,惨嚎着乱跑,又引燃了旁边的草木和另一个士兵。日军小队顿时乱作一团。
“撤退!”日军小队长嘶喊。
但已经晚了。冯占山带着狙击手占据了制高点,专门打那些想逃跑的。陈锐带队从侧翼包抄,短兵相接。
战斗很快结束。十二个日军,死了九个,俘虏三个——都是烧伤后失去战斗力的。缴获两具完好的火焰喷射器、几个燃料罐,还有地图和命令文件。
陈锐快速翻阅文件。上面用日文标注了“点火推进路线”和“补给点位置”。
“这里。”他指着一个标记点,“离咱们的坑道区不到三里。鬼子在这里囤积了大量燃油,是维持火势的关键补给站。”
“端了它?”冯占山问。
“端了。”陈锐把文件塞进怀里,“但咱们得快点。火很快会烧到那里。”
队伍转向,在浓烟和余烬中艰难行进。每个人都精疲力竭,防烟面具里的活性炭已经饱和,呼吸越来越困难。有人开始咳嗽、呕吐。
终于看到那个补给站——是个临时搭建的木棚,周围堆满了油桶。守卫的日军不多,只有七八个,显然没想到八路军敢在火海里穿插。
突袭很顺利。守卫很快被解决。陈锐下令,把所有油桶集中,然后……
“等等。”他忽然说,“油别浪费。赵老三,你带几个人,把油桶搬到那边——看到那条沟了吗?那是鬼子砍树清出的隔离带,但还没完全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