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吊胃口

天幕再次亮起的时候,万界各处的人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

等了整整一夜。

终于来了。

【十大装逼诗人榜·第九名——杜甫】

金色大字再次浮现,比昨天更亮了几分。

“来了来了!”

“杜甫!终于要揭晓了!”

“我昨晚翻来覆去没睡着,就想着这事儿!”

万界各处的讨论声瞬间炸开。

但紧接着,质疑声就来了。

“不是,我想了一整夜,还是想不通。”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挠着头,“杜甫他不是天天写穷写苦吗?”

“就是啊!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听着就惨得不行,装什么逼?”

“人家连饭都吃不饱,儿子都饿死了,你跟我说他装逼?”

“这榜单是不是搞错了?”

“我觉得也是,杜甫那些诗,读完心里堵得慌,哪有装逼的感觉?”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摇着扇子,满脸不解:“你们说李白装逼我信,人家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那叫一个狂。杜甫?杜甫写的都是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这种东西,苦得我看了都想给他捐两个馒头。”

“哈哈哈哈捐馒头!”

“讲真,杜甫确实惨。一辈子当官没当上几天,漂泊半生,最后死在一条破船上。这种人生经历,怎么跟装逼挂钩?”

“除非天幕要讲的是我们不知道的杜甫?”

“年轻时候的杜甫?”

“有可能!杜甫年轻时候好像还挺狂的来着?”

“真的假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所有人都盯着天幕,等着答案。

就在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个酸儒老头。

就是之前被骆宾王那期削了胡子的那位。

他昨天回去把三千年的诗稿烧了,今天又来了。

胡子还没长回来,下巴光溜溜的,看着滑稽得很。

但他的语气依然酸得能腌咸菜。

“苦逼诗人,何以装逼?”

酸儒站在人群中间,双手背在身后,下巴抬得老高。

“我看这榜单就是凑数的。骆宾王那个还说得过去,好歹人家骂过武则天,有那股子狠劲儿。杜甫?杜甫有什么?”

“一辈子穷困潦倒,寄人篱下,连自己的家人都养不活。这种人,有什么资格上装逼榜?”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你昨天不是把诗稿都烧了吗?怎么今天又来了?”

酸儒脸一红,但嘴硬:“那是那,这是这!我烧诗稿是我的事,跟杜甫有没有资格上榜是两码事!”

“我就问一句——杜甫那些诗,哪首是装逼的?你给我指出来!”

“国破山河在?苦的。感时花溅泪?苦的。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是苦的!”

“通篇都是苦,全是泪,满纸都是忧国忧民。这叫装逼?这叫惨!”

酸儒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

“我看天幕这次是看走眼了!杜甫就不该出现在这个榜单上!他应该出现在十大悲惨诗人榜上才对!”

说完,酸儒得意地环顾四周,等着众人附和。

还真有不少人点头。

“说得有道理啊……”

“杜甫确实更适合悲惨榜。”

“装逼榜放杜甫,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酸儒嘴角一翘,正要继续发表高论。

天幕上,秦天的声音忽然响了。

“说完了?”

就两个字,语气平平淡淡的。

酸儒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天幕。

“说完了就好。”秦天的声音带着笑,“那我开始了。”

“你们觉得杜甫只会写苦?只会写惨?只会忧国忧民?”

“那是因为你们只记住了他后半辈子。”

“杜甫年轻的时候,狂起来——李白都得靠边站。”

这话一出,万界炸了。

“什么?!”

“比李白还狂?!”

“不可能吧?李白那是何等的狂,杜甫能比他还狂?”

“吹的吧?”

酸儒也是一脸不信:“荒谬!李白天子呼来不上船,杜甫有什么能比的?”

秦天没理他。

天幕上的画面开始变化。

金光散去,一幅山水画卷缓缓展开。

泰山。

五岳之首,巍峨耸立,云雾缭绕。

画面里,一个年轻人正站在泰山脚下,仰头望着山顶。

二十出头的模样,一身青衫,腰间别着一支笔。

眉眼之间,英气勃勃。

这是杜甫。

二十四岁的杜甫。

不是后来那个满脸皱纹、愁眉苦脸的老头。

是一个意气风发、眼里有光的年轻人。

万界观众看到这个画面,都愣了。

“这是杜甫?!”

“卧槽,年轻时候的杜甫长这样?”

“好帅啊!跟后来那个苦瓜脸完全不一样!”

“这眼神……怎么说呢,有点东西。”

画面里,年轻的杜甫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边走边看,看山间的云,看脚下的路,看远处连绵的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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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停下了。

站在泰山之巅。

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俯瞰脚下的一切,群山在他眼中变得渺小。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

最后两句,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

不是吼,是那种从胸腔里涌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豪气。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八个字。

砸在万界所有人的耳朵里。

天幕上的画面定格在这一刻——年轻的杜甫站在泰山顶上,衣袂飘飞,俯瞰天下。

万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爆了。

“卧槽!!!”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这他妈叫不装逼?!”

“二十四岁!站在泰山顶上说一览众山小!这不是装逼是什么?!”

“我二十四岁的时候在干嘛?在网吧打游戏!人家二十四岁站在五岳之巅指点江山!”

“这气势……这格局……我服了!”

“关键是这诗写得太绝了!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所有的山在我脚下都是小的!这不是装逼,这是什么?!”

酸儒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首诗他读过。

读过无数遍。

但他从来没有从“装逼”这个角度去理解过。

现在回头一想——

二十四岁的年轻人,站在泰山顶上,对着天地说“所有的山在我眼里都是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