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父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映亮了他眼中一丝难以解读的、混合着担忧、骄傲和深深无奈的复杂神色。
自那次槐树下的摊牌后,颜聿在家里对郁思恩的态度有了微妙而坚决的变化。
郁思恩依旧会来,但颜聿不再让他插手任何家务。
他刚要拿起扫帚,颜聿便自然地接过去,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思恩,你是客人,这些活儿我来就好。”
他习惯性地想去厨房帮忙,颜聿会提前把菜洗好切好,笑着挡在门口:“今天尝尝我的手艺,你陪我妈说说话就行。”
这种礼貌的疏离,像一堵无形的墙,将郁思恩所有的“殷勤”和“融入”都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他试图通过付出构建的纽带,被颜聿一句句“你是客人”轻易地瓦解了。
更让郁思恩感到窒息的是,颜聿开始有意无意地,将母亲和妹妹的注意力也引向别处。
她会拉着母亲回忆以前的趣事,会和妹妹讨论学校的功课,家里的氛围依旧温馨,却仿佛有一个透明的罩子,将他隔绝在外。他像一个局外人,看着她们母女三人其乐融融,自己却始终无法真正踏入那个光圈。
几次之后,郁思恩来的次数明显减少了。
他来时,也常常是沉默地坐一会儿,目光沉沉地看着颜聿忙碌的背影,或是与颜母说些不痛不痒的闲话,然后便借口有事,匆匆离开。
他脸上那种刻意营造的“温和”渐渐挂不住,偶尔会流露出一种压抑的阴郁。
颜聿起初以为,他终于听进了自己的划清界限,感到了挫败而选择退缩。她甚至暗暗松了口气。
她并不知道,郁思恩的“退缩”,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如果真让颜聿彻底讨厌自己,那还不如现在老实点,至少顾衍那个家伙暂时不会出来叫嚣。
“她总有一天会看到我的,她的世界里总有一天会全都是我。”
郁思恩一遍遍这么安慰自己,压制自己,他潜意识里还是想要颜聿爱上真实的自己的,可他真能做到吗?
一个秋意浓郁的午后,阳光暖融融的,不像夏日那般灼人。
颜聿搀扶着母亲,在离家不远的公园里慢慢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