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距离

三十公里的直线距离,在平原或许只是不到一小时的车程。

但在川西这片被造物主以最狂放笔触雕琢过的土地上,尤其是在一个飘着零星雪花的清晨,这段路变得异常漫长而颠簸。

车队驶离相对平坦的校园周边公路,很快就拐上了进山的盘山道。

道路是多年前铺设的水泥路,年久失修,加上高原冻融和重型车辆的反复碾压,路面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炮弹坑”。

大巴车行驶其上,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剧烈地起伏、摇晃、颠簸。

每一次车轮碾过坑洼,车身都会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座位上的人被抛起又落下,五脏六腑都仿佛错了位。

窗外,雪花不大,却细密,随着山风打着旋儿,给苍黄的山体和墨绿的松林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能见度时好时坏,雾气与雪沫交织,更添行路艰难。

“哎哟!我的腰!”

“我的早饭要颠出来了……”

“这路也太烂了!”

“司机师傅开慢点啊!”

车厢里抱怨声、惊呼声、干呕声不绝于耳。

不少学生脸色发白,紧紧抓着前座的扶手或同伴的胳膊。

赵羲凰右边那个壮实男生,刚才那点旖旎心思早被颠得无影无踪,此刻也皱着眉,紧闭着眼,似乎也在强忍不适。

赵羲凰却坐得异常安稳。

她甚至没有抓紧扶手,只是随着车身的摇晃自然地调整着重心,腰背挺直,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

那双铆钉高跟鞋稳稳地踩在颠簸的车厢地板上,仿佛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