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想进店看看的客人,远远看见这阵仗,立刻绕道而行。提着购物袋的游客加快脚步,本地妇人皱眉拉着孩子离开。不过二十分钟,整段街道以周大福为中心,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区”。
巡警很快赶到。两名军装警员皱着眉头走过来:“喂,你们聚在这里做什么?散开散开!”
一个蹲在路沿的小弟抬起头,露出无辜的表情:“阿sir,我们在等朋友啊,这里不能站人吗?”
另一个靠在灯柱上的寸头青年叼着烟,懒洋洋地说:“公共地方嘛,我们在这里吹吹水都不行?又没闹事,又没打架。”
警员语塞。香港法律确实没有规定不准在街上聚集——只要他们不阻塞交通、不制造骚乱。但明眼人都知道,这群人是来干什么的。
“别搞事啊!”警员只能警告一句,悻悻离开。
同样的场景,在同一时间,在全港十八区的每一间周大福珠宝店门口上演。油麻地、铜锣湾、旺角、中环、荃湾、观塘……不同社团、不同堂口的小弟们,像是接到了统一的指令,默契地执行着同一项任务:无声地包围,沉默地威慑。
上午十一点,郑裕彤接到第一个门店经理的紧急电话时,正在深水湾家中与家人饮早茶。
“郑生,不好了!店外面来了好多古惑仔,客人都不敢进门了!”
郑裕彤皱眉:“报警啊!”
“报了,警察来了也没用。他们不闹事,就在外面站着……可谁敢进来啊?”
接下来的半小时,郑裕彤的电话被打爆了。全港所有分店的经理都在哭诉同一件事:店铺被围,生意归零。
“他妈的!”郑裕彤摔了茶杯,脸色铁青,“我郑裕彤什么时候得罪这些黑社会了?!”
他自问在江湖上也算会做人,每年该打点的打点,该给面子的给面子。周大福能在香港稳稳扎根,靠的不仅是珠宝品质,更是八面玲珑的处世之道。今天这阵仗,分明是有人要整他,而且是要往死里整!
他开始疯狂打电话,找关系,问缘由。警界的朋友支支吾吾,只说“上面有压力”;商界的朋友欲言又止,暗示“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几个相熟的社团中人,干脆电话都不接。
就在郑裕彤焦头烂额之际,一个昨晚同样参加了慈善晚宴的朋友,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郑生,昨晚……你那个外甥周永昌,是不是跟洪兴的靓坤……有点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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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如冷水浇头。
郑裕彤瞬间想起昨晚听到的一些风言风语——外甥周永昌在拍卖会上跟靓坤较劲,还出言不逊。当时他只觉得是小辈不懂事,没太在意。现在想来……
他立刻拨通大舅哥周志雄的电话,声音几乎在咆哮:“哥!你那个宝贝儿子昨晚到底对靓坤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