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油溅出几滴,烛火摇晃。
宁昭被他稳稳按住,神情恍惚,半晌才回过神,盯着陆沉的眼睛低声道:“我是不是又疯了?”
陆沉低声:“不,你简直太聪明了。”
太后冷冷望着两人:“疯也好,不疯也罢,本宫都懒得管。只是这宫里再闹火,我就连人带疯都一并烧了。”
宁昭忽地笑了笑,神色恢复一瞬清明:“好,那太后可得烧大点,省得再灭。”
太后眼神一凛:“拖下去。”
陆沉见势,拱手道:“太后恕罪,贵人失心疯作,臣自会看管。”
太后沉默良久,冷声道:“带下去。若再有一夜起火,敬安苑不用留了。”
出殿后,宁昭仍旧笑着,一路哼歌。
陆沉握着她的腕子,低声道:“太后都起疑了。”
宁昭笑吟吟道:“她若不疑反而可怕。我疯她就放松,她放松我才能查。”
陆沉皱眉:“可你差点真点了灯。”
“假疯不能假到一半。”
宁昭俯身凑近,声音很轻。
“我若不掂掂这盏灯,她怎会露出那一瞬神色?”
陆沉目光一顿:“你看见了?”
“嗯,太后怕火。那场火不只是救我,也烧掉了她的秘密。”
当夜,敬安苑。
宁昭独自坐在廊下,手里握着那支骨哨,嘴里轻轻吹出一声,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她笑着,像个真正疯了的人,自言自语道:“疯就疯吧,疯子才安全。”
风掠过她的发,烛火摇曳。那抹笑意,忽然冷得让人心惊。
隔日,陆沉将一沓账册放到宁昭面前。
“这是近五年内库支出,秋寿、黎恭接手过的银账,右一角有暗纹。”
宁昭翻开其中几页,指尖一顿。
“看出来了?”
她点点头:“这些钱根本没花出去,可是账面却写得清清楚楚,按份、按人、按月发出去了。”
“这么说是空账,这批银子落不着实处。查账房那边记录,只走账不见银。”
宁昭神情淡淡:“这是典型的套银子手法,把内库当私库。问题是这么大规模,他们敢吗?”
“之前不敢,现在有人给他们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