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沉了几分:“那孩子本名叫阿珂,是胡汉混血。父母死于战乱后就被亲叔父拴在集市上叫卖。当时夏荷……”说到这儿尉迟雄顿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喉结滚动间似在吞咽某种苦涩,最终化作一声轻叹继续开口道,“夏荷见那孩子饿得啃拴马桩实在可怜,挺着六个月的身孕跪下来求我……我看夏荷也确实需要有一个人照顾也就依言买了下来。不过,阿珂也确实是个勤勉的,我那两个孩子连带着夏荷,都是她一手照料的。

菅絮安了然的点点头:“那春露这名字……”

“是夏荷临入京前改的。”尉迟雄望向窗外回忆起边关往事,“边关长大的孩子,规矩上总是差些……让夫人费心了。”尉迟雄感慨道。

“无碍……”

菅絮安凝视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这丫头哪是丫鬟那分明就是夏荷攥在手里的保命符啊,一个无亲无故的混血孤女关键时候总是能起到大作用的。

夜色渐浓时,尉迟雄理直气壮地赖在了长春院,美其名曰“白日里走多了路腿疼”菅絮安翻着白眼显然不信。

夏荷派来的丫鬟在廊下站了半宿,最终只等来尉迟雄一句冷硬的“不去!”后便灰溜溜走了。

“你松些力道!”菅絮安拍了拍横在腰间的手臂,那铁铸般的臂膀却纹丝不动。

“不松。”身后传来闷闷的回应,温热的鼻息喷在她后颈,“你方才那眼神分明是盼着我走!”

菅絮安无奈:“她今日受了委屈,又说近日来夜不能寐……”

“我又不是医师!若见着我就能安眠那还不如我带着你去隐居开间医馆得了……”尉迟雄非但没有放松力道,手上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菅絮安怔怔的看着床幔不说话了,察觉到她不再挣扎,箍在腰间的手臂悄悄卸了力道。

“弄疼你了?”尉迟雄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似乎还悄悄起身看向菅絮安。

“没有。”菅絮安轻叹一声。

尉迟雄委屈的把头埋进菅絮安的侧颈闷声道:“下次……安安可否假装留一留我?就像寻常妻子那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尉迟雄都以为自己得不到回应时耳边传来菅絮安的一声几不可闻的“好。”

菅絮安被尉迟雄圈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以及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她微微动了动,想寻个更舒服的姿势却被他手臂一紧,又牢牢箍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