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几日过去,陈渊已经全然失去了刚开始时坐车出行的新鲜感,现在就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啦吧唧地挂在车窗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的景色。
翻来覆去地看着外面大多数都是农田的景象,他扭过头去看向靠着车厢壁安详阖眼的青年,很奇怪这人怎么就这么坐得住,天天就像老和尚入定一样一坐就是一整天。
过了没一会儿,小少年突然惊呼道:“下雪了!”
青年闻言缓缓睁眼,冷气从车厢外袭来,卷起一层淡淡的冰雾,朦胧了那双淡琥珀色的眸子,让他显得仿佛与这尘世愈发遥远。
时值初春,没想到又会落雪。
“陈辞。”
牛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下,女人有些底气不足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
青年没有说话,只是抬眸看去。
“不下来看看吗?”
陈渊觉得这女人的语气有些怪,听着让人感觉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摔在地上砸个稀巴烂。
明明这么多日下来除了她身边那个姑娘回来定时送饭,她根本就没有亲自来过。
这时却装什么大尾巴狼显得这么亲近。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哀求。
青年没有立刻回应,似乎是在思考,似乎也是在评估两人如今的距离是否能够作为他下车的依据。
但终究,迟辞还是轻叹了一口气,她早就一眼便看出卫尹如今的身子骨是万万不能在雪中站立良久的,现在这么折磨她,反倒是自己的问题了。
于是门帘被撩起,雪色染白了青年发顶的青丝。
卫尹看得竟有些痴了。
两人伫立稍许,直到青年将氅衣搭在她的肩头,她才蓦然回过神来。
以男子的衣物直接搭在非婚配女子的身上确有不妥,但迟辞已经是下意识的举动,而卫尹一时竟也没有察觉什么不对。
将脸埋在大氅的毛绒领上,熟悉的气息刺激得卫尹又想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