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开,周运就已经在药圃里忙活了。
他蹲在一垄垄整齐的药草之间,手里拿着把小铲子,小心地清理着植株根部的杂草。
有些杂草长得和药草很像,不仔细看容易弄混,但他做这个太久了,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哪株是自己种的,哪株是偷偷长进来的野草。
田慧慧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清水。
她把水放在药圃边上的石台上,然后拿起靠在墙角的竹耙,开始整理旁边晒药的空地。
那块空地铺着平整的青石板,昨天晒的几筐金银花晚上没收,被露水打湿了些,得重新摊开晒晒。
“昨天林青那孩子说今天要过来帮忙,”田慧慧一边耙着石板上的花瓣,一边说,“他说镇上的工坊给他放了一天假。”
周运直起身,捶了捶有些发酸的腰:“他来也好,上次教他认的那几种药草,该考考他记得怎么样了。”
林青就是半个月前倒在药圃外的那个少年。
那天雨下得很大,周运听到外面有动静,打着伞出去看,就发现他浑身是伤地蜷缩在篱笆边上,怀里紧紧抱着个布包,布包已经被雨淋透了。把他抬进屋里,处理伤口的时候才发现,那些伤不只是摔伤擦伤,有些明显是被人打的。
少年醒来后什么也不肯说,只是瞪着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周运也不逼他,每天给他换药,给他端饭,田慧慧还给他缝了身干净衣服。过了三四天,少年看着周运在院子里晒药,突然小声问:“这些草……都是治病的吗?”
从那天起,林青就留了下来。他说自己叫林青,家在很远的地方,家里没人了,一路流浪到这里。他说想学点本事,不想再这样漫无目的地漂着。周运没多问,只是点点头,说那你先帮忙干点活吧。
太阳升到树梢高的时候,林青来了。他穿着田慧慧给缝的那身青色布衣,衣服有点大,袖口卷了两道。少年人长得快,这半个月吃得好睡得好,脸上已经有了点血色,不像刚来时那么瘦得吓人。
“周先生,田婶,”林青站在院门口,规规矩矩地打招呼,“我来了。”
田慧慧招手让他进来:“吃早饭了吗?锅里还有粥。”
“吃过了,在镇上吃了两个馒头。”林青说着,眼睛却一直往药圃那边瞟。周运正在给一株长势不太好的七星草松土,动作很轻,生怕伤到根。
等田慧慧去忙别的了,林青才慢慢蹭到药圃边上,小声说:“周先生,您今天要教我认新药草吗?”
周运没抬头,手里的活也没停:“不急。你先说说,上次教你的那五种,都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有什么用。”
林青站直了身子,像背书一样开始说:“第一种是车前草,叶子像猪耳朵,贴地长,开细细的白花。能清热利尿,捣碎了敷在伤口上能帮助愈合。”他顿了顿,想了想接着说,“第二种是薄荷,叶子有锯齿,揉碎了闻着凉凉的。能疏散风热,头疼或者喉咙痛的时候可以泡水喝。第三种是艾草,叶子背面有灰白色的绒毛,味道比较冲。能温经止血,女人肚子痛的时候用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