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信!”侯亮平猛地从藤椅上弹起来,胸腔里的怒火和憋屈像火山一样喷发,他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嘶吼,
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祁同伟是骗子!是投机分子!你们都被他骗了!我要见秦老!我要见钟副总理!我要当面揭穿他的真面目!”
回应他的,只有晚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围墙上的哨兵闻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淡漠,没有丝毫波澜,就像在看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一个跳梁小丑。
那眼神比辱骂更伤人,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自尊里。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口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随意:
“侯局长,省点力气吧。在这里,喊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
侯亮平猛地转头,只见院门上的铁锁被打开,“吱呀”一声,大门缓缓向内推开。
祁同伟背着手,缓步走了进来。
今天的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中山装,也没穿会议上的西装,而是换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
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小臂上隐约能看到几道浅淡的疤痕——那是当年在孤鹰岭留下的印记。
他手里没拿任何文件,也没带随从,只提着一个牛皮纸袋子,里面装着两瓶二锅头,
还有一包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花生米。
看到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男人,侯亮平的眼睛瞬间红得像要滴血。
积压了四十八小时的愤怒、委屈、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理智。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猛地冲上去,一把揪住祁同伟的衬衫领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层薄薄的布料撕碎:
“祁同伟!你这个伪君子!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蒙蔽了上面?你别以为你赢了!只要我侯亮平还有一口气在,
就一定会揭穿你的真面目!让你身败名裂!”
祁同伟没有反抗,任由他揪着领口,身体甚至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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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面前这个歇斯底里、双目赤红的老同学,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怜悯,
像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孩子。
“亮平,你还是没变。”祁同伟的声音很淡,淡得像院中的晚风,“二十年前在汉东大学,你就觉得我是个为了前途可以下跪的小人。二十年后,你依然觉得我是个为了权力可以不择手段、造假舞弊的贪官。”
“难道不是吗?”侯亮平咬牙切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孤鹰岭那一跪,难道不是你人生抹不掉的污点?为了攀附赵立春,你连尊严都可以不要,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是。”祁同伟没有否认,承认得干脆利落,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