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你用我的剑,杀了我

他分不清眼前这个人,是不是方才那个把他困在怀里的影子;

也分不清自己此刻的恐惧,究竟是来自白君尘,还是来自那些被强行塞进脑海里的画面。

一切都太乱了。

乱到他已经不想再去分辨对错。

凌渊泽慢慢抬起手,指尖却在发抖。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解释。

也不是辩解。

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一个当初就该给他的答案。

哪怕这个答案,会彻底断掉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

凌渊泽一把夺过白君尘的黑焰剑,指尖都在轻颤,他却执意将锋芒抵在白君尘心口。

“白君尘,我再问你一遍——”他的声音嘶得发紧,像是压着所有恐惧与愤怒,“我父皇……是不是你杀的?”

白君尘抬眼,看着他。

那一瞬,他的唇轻轻动了,像是终于要把压在心底的真相告诉他。

可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

“渊泽!!”身后的凌渊珩猛地冲上来,死死推住渊泽的手臂。

长剑脱轨般猛刺——

噗——黑焰剑尖无比准确地刺穿白君尘的心脏。

空气像被抽空,殿内每一个人都僵住。白君尘低下头,看着插在心口的剑。

黑焰在他胸口颤了颤,血顺着剑身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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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未真正体会过“心痛”是什么。

可这一瞬,他明白了。

原来——心会痛成这样。

他抬眼,看向凌渊泽,眼底的光像被风吹灭。

“渊……泽……”鲜血从他唇角滑下,他却只盯着那个人。

“你……信过我吗?”

凌渊泽被问得一颤,手松开剑时,声音都碎了。

“我……我没想过杀你……我没有……”

白君尘看着他的惶急与颤抖,却只像听见了一场审判。

他抬手,握住那柄仍插在自己心口的黑焰剑。

一点

一点

一点

——把剑从自己心脏里抽出来。血线被拉长,空气像被撕裂。

剑从心口拔出的瞬间,白君尘垂下眼,血顺着指尖落地。

就在那一滴血落下时——他鬓边一缕黑发,悄无声息地褪成了霜白。

他没有怒。

只是抬起眼。

那一瞬,他眼尾薄红,像被锋刃轻轻划过——悲得连眼泪都掉不下来,只能在眼角染出那一寸红。

“我从未杀过你父皇。”那一缕白发顺着肩滑落。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又一缕黑色碎成白。

凌渊泽愣了,那种白不是力量觉醒,而像——白发是从心口那道伤里“蔓延”出来的。

他越悲,发越白。

而那一点眼尾的红……比泪更像哭。

白君尘那一声轻淡的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方落下。

空气忽然静得诡异。

殿中的黑焰全像被压了一掌,猛地沉了半寸。

就这一瞬间。

夜璃在暗处唇角轻勾,指尖扣住腰侧的镜铃·心殁。

铃舌无声颤开。

叮——

不是声,却比声更刺魂。

白君尘刚被刺穿的那道心识裂痕,像被铃音一下敲得彻底碎开。

他整个人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夜璃低语,像在俯瞰一场新生的灾难:“……现在,坠下去吧。”

镜面亮起,白君尘胸口那道痛,被无限放大,

执念被强行牵引——往他心里最深、也最痛的那处落下。

那处……正是凌渊泽。

黑焰忽然在白君尘掌下疯涨,狂暴、无序、毫无克制地撕开空气。

白君尘抬起头。

眼中的悲意被一瞬掩灭,只剩下一片冷沉的、被操控的空。

下一息——他动了。

是真·下·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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