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开始查财产,有些人会坐不住?”
“他们早就不安了。”陈东语气平静,“但我们不能因为怕震动,就停下不动。赵家盘踞十年,靠的就是温水煮青蛙。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所有人明白——红线就在那儿,碰了就会响。”
会议室一时安静。
沙瑞金缓缓开口:“那你打算怎么保证这套东西不会变成摆设?”
“三个标准。”陈东说得干脆,“可继承、可评估、可问责。每一项机制都要留下操作日志,每年公开执行报告,接受上级和公众监督。哪怕我哪天不在位置上,也能有人接着推。”
沙瑞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什么时候想明白这些的?”
“从赵德汉家里走出来那天。”陈东没有回避目光,“那时候我才意识到,抓一个贪官容易,改变滋生贪腐的土壤难。后来每破一案,我就在想,如果制度早点存在,这些人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沙瑞金轻轻叹了口气,拿起笔,在文件上写下几个字,然后递还给他。
“去办吧。”他说,“先把方案细化,下周常委会上讨论。记住一点——改革可以快,但步子要稳。”
“明白。”陈东收起文件,站起身。
侯亮平也跟着起身,临出门前低声问:“什么时候上线模型?”
“等路线图定下来。”陈东说,“你那边准备好就行。”
回到办公室,他把文件放在桌上,重新打开笔记本。屏幕上,《五年治理路线图》的标题依旧醒目。他在下方新增一行:
**第二阶段:推进全省纪检垂直管理试点,探索市级以下纪委书记异地上任机制。**
写完,他又翻到前面,在“可继承、可评估、可问责”后面加上括号说明:“所有机制设计须经第三方合规审查,纳入年度法治考核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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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筒里的钢笔还是立着的。他抽出来,在便签纸上写下几个词:“资金监控”“举报闭环”“轮岗周期”。贴在显示器边缘。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系统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