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终于开口:“你现在回头,不晚。”
“可我已经没了身份,没了职务,连纪委的位子都辞了。我还能做什么?”祁同伟看着他,“你说我能赎罪吗?还是说,像我这样的人,一辈子都洗不清?”
“你今天能站在这里,把话说出来,就已经开始洗了。”陈东靠向椅背,“没人天生就是坏人。有些人是被逼的,有些人是迷了路。你不一样的是,你还记得自己从哪来。”
祁同伟眼眶有点红,但他没低头,也没擦眼睛。
“我想做点事。”他说,“不是当证人,不是揭发谁换好处。我想真正帮一次忙。我手上还有一些老关系,有些案子的线索,当年没查到底的,我可以重新整理。”
“比如?”
“比如刘新建经手过的几个境外账户,名义上是投资,其实是洗钱通道。还有赵瑞龙在西南边境的物流网,表面运货,实际长期用于资金转移和人员往来。这些信息我没写进账本,因为当时不确定能不能用,也不想牵连太多无辜的人。”
他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纸,“这是我这几天整理的。不完整,但方向是对的。如果你觉得有用,就拿去用。”
陈东接过材料,快速翻看。字迹工整,条目清晰,每一条都标注了时间、人物和可能的突破口。
“你不怕这些内容再把你卷进来?”
“怕。”祁同伟承认,“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我这一生,前半段拼命想往上走,后半段拼命想自保。现在我不想走了,也不想躲了。我就想做一件事,干干净净地做一次。”
陈东合上资料,放回桌上。
“你知道赵瑞龙最后说了什么吗?”他问。
祁同伟摇头。
“他说,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让他爸看得起他一次。”陈东看着他,“我们都曾渴望被认可。区别在于,有的人用权力证明自己,有的人用良知找回自己。”
祁同伟呼吸顿了一下。
“你还有机会。”陈东说,“去做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事。不是为了赎罪,而是为了重建你自己。”
房间里很静。祁同伟坐在那里,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他慢慢点头,眼神变得坚定。
“我会配合调查组,把我知道的全说出来。也会继续整理材料。如果需要我去指认,去作证,我都愿意。”他站起身,“我不再是那个跪着求前程的人了。我是祁同伟,我曾经是个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