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的火焰防线与青渊的物资调配,如同坚硬的甲壳与温热的血液,勉强维持着部落这个庞大躯体在寒冬中的运转,抵御着外部的侵袭与内部的衰竭。然而,还有一种更深层的、无声的消耗,如同缓慢蔓延的寒毒,侵蚀着这个躯体的根本——那便是持续不断的伤病,以及随之而来的药物短缺。
白辰的石屋,原本总是萦绕着清苦而令人心安的药草香气,如今却多了一丝压抑的沉重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随着冬猎队的离去和兽潮的持续骚扰,被送来的伤员有增无减。轻伤者尚可用库存的普通草药应付,但那些重伤、感染和高热不退的战士,却如同一个个无底洞,消耗着银硰炼制的那点珍贵的秘药和白辰所剩无几的强效草药。
苏绵绵偶尔会去帮忙,递送热水,更换包扎的干净兽皮。她看到白辰原本清俊的脸上,倦色日益浓重,那双总是平静温和的雾灰色眼眸,也时常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虑。他处理伤口的手指依旧稳定,动作依旧轻柔,但紧抿的薄唇和偶尔凝滞的目光,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这天下午,苏绵绵帮着一位老雌性给一位伤口化脓的战士换完药后,正准备离开,却被白辰轻声叫住。
“绵绵,稍等一下。”
苏绵绵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白辰。他正站在石屋角落的石架前,上面原本琳琅满目的草药罐子,如今空了大半。他修长的手指拂过几个空荡荡的罐子,眉头微蹙。
“你最近……似乎心神不宁。”白辰转过身,目光落在苏绵绵脸上,语气温和,却带着医者特有的敏锐,“脸色比前些日子更差,脉象也显示思虑过重,耗伤心血。这样下去,于身体无益。”
苏绵绵心中一紧,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她的确心神不宁,银硰的试探、墨曜的托付、暗处的窥视、以及对整个部落命运的担忧,像无数条藤蔓缠绕着她,让她夜不能寐。她没想到白辰在如此繁忙的情况下,还能注意到她的细微变化。
“我……没事。”她低声嗫嚅道,习惯性地想要掩饰。
白辰没有追问,只是走到另一个石架前,取下一个小巧的皮囊,又从几个仅剩少量草药的罐子里,仔细地配比出一些干枯的叶片和根茎,放入皮囊中。
“这是宁神花的干花,混合了一点安眠草和补血气的根须。”他将皮囊递给苏绵绵,声音轻柔如常,“睡前用温水冲泡少许,有助安眠,也能稍稍补益气血。味道有些苦涩,但对你现下的状况有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