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梦醒

汪汪汪汪一阵急促的狗叫声如尖锐的刺,瞬间刺破林渔意识里最后一丝混沌。

她笔下即将完成的水墨荷花突然扭曲变形,宣纸上晕开的墨色化作无数细小的旋涡,

画面中所有的一切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林渔猛然睁眼,

入目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还未燃尽的烛火在幽暗中明明灭灭。

她条件反射般掐了一下掌心,指甲陷进皮肉的刺痛让神经骤然清醒。

冷汗浸透的睡衣黏在后背,刚才办公室里打印机的嗡鸣、主管刺耳的训斥声,

还有堆积如山的报表,竟真的只是一场梦?

牛马果然是牛马。

她自嘲地轻笑出声,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苍白的纹路,映得她眼下的乌青愈发浓重。

林渔扶着额头缓缓坐起,发梢还沾着冷汗。

梦境里工作无休止的修改要求、同事明枪暗箭的排挤,都真实得可怕。

她甚至能清晰回忆起柠檬水杯底残留的苦涩,以及敲击键盘时手腕的酸痛。

被奴役久了还是忘不了奴役的时候。

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的掐痕,那里已经泛起淡淡的红。

月光爬上她散落的发丝,将这个深夜里独自清醒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寒夜如墨,油灯在桌上明明灭灭。

林渔盯着自己映在墙上的影子,听着院外断断续续的犬吠,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反正早晚都是死。

她抓起桌上的烛台,火苗在风里摇晃不定,将青砖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吱呀一声推开木门,刺骨的冷风裹着湿气扑面而来,

远处的山峦隐在黑暗中,唯有几点寒星在夜空闪烁。

一道白色身影突然扑到她脚边,林渔下意识后退半步,烛火险些熄灭。

低头一看,小狗不停地蹭着她的裤脚,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尾巴摇得又急又快。

怎么啦?

林渔蹲下身,粗糙的指腹轻轻抚过小狗颤抖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