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石板上腐蚀出一道道深褐色的沟壑。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那个本该烂在乱葬岗的小丫头。
周鹤年的指腹摩挲着茶杯上冰裂纹的纹路,目光沉得像深潭。
他想起第一次听闻林渔这个名字,是醉仙楼的龟奴冒着瓢泼大雨来报信,
那龟奴浑身湿透,脸上沾着泥点,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
说新买进的一批瘦马里有个丫头染了天花,按规矩丢去了城西乱葬岗。
那时他正忙着和京城来的太监在暖阁里敲定下个月的药材生意,
暖阁里燃着昂贵的银丝炭,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的味道,与窗外的风雨飘摇判若两个世界。
他只挥挥手让龟奴处理干净些,别污了镇子的名声。
一个活不过三天的病秧子,哪里配让他多费心思。
可谁能想到,这丫头不仅没死,反而像条泥鳅似的钻进了醉仙楼救走了公主。
“真是太巧了”周鹤年扯着嘴角笑了,笑声里满是阴鸷。
整个青崖镇谁不知道,他周鹤年才是这里的土皇帝。
醉仙楼明面上是雕梁画栋的销金窟,
飞檐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口挂着的红灯笼常年不灭,夜里远远望去,像一团团跳动的鬼火。
暗地里却是他贩卖人口、提炼迷药的据点,后院的地窖深不见底,
墙壁上凝结着暗红色的血渍,角落里堆着来不及处理的骸骨。
就连镇外那片乱葬岗,每年都要填进去几十个不听话的“货”。
那丫头在乱葬岗啃过带露的草根、喝过浑浊的雨水,
难道不该感恩自己留她一条小命?竟敢回头咬他一口,断他的财路,毁他的根基!
这丫头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天花没能要她的命,乱葬岗的野狼没啃掉她的骨头,现在竟敢跟着陈京那小子闯到青崖镇来。
他记得醉仙楼里的老妈子曾跟他抱怨,说林渔刚被卖进来时,眼神就像淬了冰,不管怎么打骂,都不肯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