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自己的触碰,会惊扰了这份属于苏阮的温柔,更怕面对这份本不该属于自己的、沉甸甸的牵挂。
烛火又晃了晃,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那盆兰草上。
叶片轻轻颤动,像是在无声地叹息。
林渔吸了吸鼻子,强压下又要涌上来的泪意,声音轻得像怕被人听见:
“苏姑娘,你看,他们还这样记挂着你……可我却……”
话说到一半,便被哽咽打断,她抬手捂住嘴,肩膀微微颤抖,满室的寂静里,
只剩下她压抑的啜泣声,与烛火一同,在暮色里渐渐沉了下去。
窗外的暮色正浓,最后一缕霞光也被黛色的云絮吞尽,屋内仅余案头一盏烛火摇曳,将苏阮的遗物映得忽明忽暗。
那件月白色的襦裙搭在衣架上,裙摆绣着的兰草纹样还泛着柔光,仿佛主人只是临时外出,下一刻便会推门而入。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樟木香气,混着烛油燃烧的微暖气息,
却压不住满室的寂寥,每一件陈设都在无声地提醒着这里曾有过的鲜活。
林渔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指腹触到微凉的肌肤,才发觉泪水早已浸透了鬓角。
她缓步走到衣架前,指尖轻轻拂过襦裙的布料,那细腻的触感让她心头一紧,歉意如潮水般漫上心头。
“对不起,苏姑娘,”她的声音带着未平的哽咽,细若蚊蚋,
“我真的不是你的女儿。那天雷劈下来的时候,我还在冒雨回家,再睁眼,就已经在你女儿的身体里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桌案上那本摊开的诗集上,书页间夹着的干花还带着浅淡的紫色,想必是苏阮生前最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