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朝慈都以为他不会碰那杯水。
然后,那只骨节分明的右手,缓缓抬起,握住了杯子。
动作有些慢,但很稳。
他将杯子递到唇边,喝了一小口。
没有依靠吸管,没有洒出来。
朝慈的嘴角弯了一下,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那只色彩斑斓的犀鸟上。
上午的时间在静谧中流逝。
朝慈看书看累了,会起来走动一下,偶尔会评论一句书里的内容,比如“这只鸟的巢筑得真潦草”,或者“原来这种鸟怕老婆”。
依旧是自言自语。
严彧大部分时间沉默,但朝慈能感觉到,那种紧绷的、抗拒的磁场,似乎在一点点减弱。
中午,午餐被送来。
今天有一道汤。
朝慈看到管家照例将汤碗放在小几上,旁边配着汤匙。
他等管家离开后,像早上一样,走过去,拿起汤碗和汤匙,放在了严彧的右手边。
这一次,严彧没有沉默太久。
他拿起汤匙,舀起一勺汤,动作依旧缓慢,带着一种刻意控制下的平稳,送入口中。
没有发出声音,没有弄脏衣服。
朝慈心里点了点头。
很好,生存本能还在,也不缺乏自理的能力和尊严,只是被阴郁和自我放逐暂时封印了。
下午,朝慈在书架上发现了一副蒙尘的围棋。
他拿着棋盘和棋子,走到小圆桌旁,看向严彧的背影,第一次发出了明确的、带有交互意图的邀请:“会下棋吗?黑白子,很省力气。”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对严彧提问。
轮椅上的身影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