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静婉的分享总是恰到好处，不过分打扰，又充满真诚的关怀。

久而久之，朝慈回复的内容多了起来。

他会评价林静婉拍的风景照构图不错，会问她用的什么面粉做的舒芙蕾，会跟她讨论哪种蜂蜜搭配哪种面包更绝，甚至有一次林静婉说有点感冒，朝慈还分享了自己常用的“葱白姜糖水”小偏方。

两人之间的对话，逐渐从单方面的关怀，变成了有来有往的、关于美食、生活和一点点美学的轻松交流。

林静婉的用语也越来越亲近自然，“慈宝”叫得顺口无比，还会发一些可爱的表情包。

朝慈对她，也渐渐用上了“静姨”这个称呼。

虽然依旧话不多，但每次回应都让人觉得舒服、被重视。

这种日益熟稔的互动，被另外三位“旁观者”尽收眼底，心情可谓五味杂陈。

严薇是最先察觉，也是心情最复杂的。

她看着母亲手机屏幕上那些与朝慈亲切的对话，看着母亲提起“慈宝”时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笑意，心里冒出一股酸溜溜的感觉。

羡慕母亲能那么自然地表达喜爱和关心，能那么顺畅地和朝慈交流。

她也想和朝慈说说话，不是作为“W”这个冰冷的打赏账号，而是作为严薇。

可是她试过几次，在私信框里打了又删，最后发出去的，还是干巴巴的【直播不错】或者【加油】。

朝慈的回复也永远是客气而简短的【谢谢W】。

她看着母亲和朝慈讨论哪种牌子的淡奶油更稳定，而自己连句“你今天做的蛋糕看起来很好吃”都憋不出来，第一次对自己的“语言系统”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和……挫败感。

严彧的“羡慕”则更加隐秘和……别扭。

他能看到母亲手机屏幕上的聊天，有时林静婉会忍不住跟他“炫耀”，也能从母亲偶尔的念叨里拼凑出他们交流的碎片。

他知道朝慈教了母亲一个小窍门让炖汤更清亮，知道朝慈夸了母亲插的花有禅意，知道朝慈甚至跟母亲聊起了最近看的一部慢节奏电影。

那个在屏幕里安静吃饭、偶尔抬眼都显得疏离的人，原来也可以这样温和地、有耐心地和别人交谈。

而自己，只能隔着屏幕，用一个冰冷的“Y”和深水炸弹，试图留下一点点存在感。

他甚至开始无意识地关注母亲和朝慈聊天的内容，试图从中捕捉更多关于朝慈的、屏幕之外的碎片。

当母亲说“慈宝推荐的那家面包店果然不错”时，他会默默记下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