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落英相对两心倾(一)

被铁保这么一激,手中的酒盏重重往桌上一放,眼底的怒意瞬间翻涌上来,沉声道:

“我富察氏的人,还轮不到两个小人来欺辱!”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人群外忽然传来一声沉厚的男声,正是傅通的声音,字字如金石落地,传遍了整个园子:

“说得好!我富察氏的门风如何,还轮不到两个趋炎附势的小人来置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石青色补服的中年官员缓步走了过来,面容方正,眉眼锐利,正是富察氏远支、乾隆三十七年壬辰科进士、如今在工部任郎中的傅通。

王拓见傅通过来,连忙快步上前,对着他躬身行礼,恭声道:

“景铄见过族叔。”

傅通抬手扶住他,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见他并无半分委屈,反倒一脸坦荡,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看向金士松与张百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线冷冽如冰,字字都带着朝堂官员的威压:

“二位大人,我富察氏立朝百年,门风端方,满朝文武有目共睹,何时轮得到外人来对我族中子弟横加置喙、妄加揣度?景铄年方八岁,童心澄澈,于音律一道有所心得,与沈姑娘论乐知音,本是暮春雅集的一桩文人美事,到了二位嘴里,怎么就成了龌龊不堪的风月勾当?”

他上前一步,袍角带风,身上世家子弟的沉稳与朝堂历练出的锋锐瞬间散开,对着二人厉声反问,气势逼人:

“朝堂上的派系纷争,是诸位大人之间的朝堂博弈,拿一个八岁的稚子开刀泄愤,算什么两榜进士、朝廷命官的风骨与本事?莫不是觉得福爵爷乃是武将出身,不常在翰苑文场周旋,你们便可以文事为刀,借着礼教的名头,肆意构陷欺凌他的幼子?还是觉得福康安爵爷不日便要离京赴任,远赴闽浙督师,不在京中,你们便可以颠倒黑白,信口雌黄,拿我富察氏的晚辈立威?又或是仗着背后有靠山撑腰,就可以在这天子脚下的京师之地,在定安郡王亲自主持的雅集上,目无纲纪,党同伐异,真当我富察氏无人能说句公道话不成?”

傅通这话,直接戳破了二人依附十五阿哥永琰、借着满汉朝堂文武之争刻意打压富察氏的心思,话说得极重,字字都戳在二人的七寸要害上,二人脸色瞬间煞白,连指尖都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