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一语中的。”
和珅摆了摆手,只若有所思地往后靠了靠,微眯双目轻声说道:
“只是这事,眼下还不能急。”
“为何?”王拓问道。
和珅看他一眼,淡淡道:
“因为你阿玛如今刚得了这份差。皇上偏宠正浓,外头盯着的人也正多。若此刻再急着把福建海路、厦门口岸、台湾织造、自筹军费这些东西一股脑全挑出来,朝里那些守旧的、眼红的、借机生事的,怕是要一齐跳脚。”
“人呐,最怕你又得宠,又会做事,还会挣钱。”
“你若只得宠,他们骂你狐媚邀恩;你若只会做事,他们说你锋芒太露;可你若连‘钱怎么来’都想明白了,他们心里头第一反应,便不是服,而是惧怕。”
王拓听得微微一笑:
“怕福大将军往后更难压制?尾大不掉?”
“正是。”和珅也笑道,
“所以这事,得做,但得慢慢做;得说,但不能现在由你们父子说。”
“带我回头把章程再理一理,哪些能先动,哪些得后推,哪些可以从福大将军那里出,哪些最好借别人之口点出来。我这里再替捋一遍,寻个最不扎眼、却最能落地的法子。”
王拓闻言,终于正经起身一揖,恭声道:
“景铄记下了。此事若能成,不独是福建水师得益,台湾、兰芳乃至后头南洋布局,都能跟着活起来。伯父肯替我看这一层,景铄铭感五内。”
和珅看着他这一礼,眼中那点满意之色更深,淡淡道:
“你不必把我想得太好。我替你看这事,不全是为了你。说到底,我钮祜禄家这一脉后头要往南边、往海上退,也得有活水,有银路,有能靠得住的局面。你们富察家若把这盘棋铺得更稳些,我这头将来才更有借力之处。”
王拓抬起头来,眸色沉静颇为轻松的接过话头道:
“伯父这样说,反倒更叫我安心。”
和珅闻言,竟失笑出声,点指戏谑道:
“好,好一个更安心。”
说罢,他略顿了顿,像是又想起一事,便道:
“给广州十三行那边捎信的事。回头你把要递的人、要办的事都列出来,我一道替你安排。只是有些事你不要过于热切。时刻记着你的位分在这呢,架子还是要摆足的。”
王拓郑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