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多星摇头:“尸身已被打捞上来,仵作检验过,脖颈有深硬勒痕,口鼻干净无泥沙水草,证明尹怀青并非溺亡,而是被人勒死后扔进湖中。”
林筠一直站在孟多星身后,一边往纸页上记录口供一边打量堂中众人,各个虽面有愧疚却无心虚紧张之态。
他问道:“那日宴会散后你们去了何处,是否有人独自离开,可有同行人证明。”
此话一落,堂下众人开始纷纷扰扰抱团,不过一会儿显得那几个孤伶伶坐在原处的三人尤为明显。
王衡,柳月华,陆云溪。
孟多星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实在想不通这三人有何暗害尹怀青的理由。
他不禁偏头看向林筠,林筠神色平静无波,继续问道:“当日是谁第一个提出要看尹怀青包袱。”
堂下立刻有人指证:“是陆云溪。”
“但尹怀青不肯,连着喝了好几杯酒讨饶。”
陆云溪立刻辩解道:“那日宴会上我才知晓有尹怀青这人,我为何要害他。”
王衡手中折扇一错,慢悠悠晃着:“谁不知你陆二公子向来脾气大不好惹,说不定你气不过有人驳你面子,暗中下狠手也说不一定。”
陆云溪冷嗤一声:“你以为谁都跟王家人一样!”
继而起身冲坐在公案后的孟多星拱手道:“我自知理亏,包袱一落水就派人去找了,但恰值湖心,碧荷接天莲叶,夜深仅靠那几盏宫灯如何找。”
“再说,他浑身家当还没我一块玉值钱,我吃饱了撑的才害他,反惹一身骚。”
陆云溪又吊儿郎当坐回原位,抬了抬下巴看向对面的王衡:“可你王家人不同,谁不知王渊当初仅因师长一句训斥就做出那等下作手段,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又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云溪,此言是否过重了些。”
陆云溪又转头看向说话那人,目露不屑:“柳月华,你在这儿充什么好人,当年你们柳家死乞白赖要同我陆家结亲,结果我哥一出事你们就退婚帖。”
“又是救太子又是邀景王同游,怎么,如今眼见着王衡得了个榜眼,前途无量,又心动了?”
“平日装得一副清高样,原是个眼皮浅的货色!得亏没进我陆家门。”
“你!”陆云溪这番话可以说毫不客气,字字句句诛心刺骨。
柳月华“腾”地站起身来,最后硬生生敛下满腔怒火又坐了回去,偏头看向公堂外,掩面啜泣道:“都是家中长辈的安排我能有什么法子,况且陆云深对我可曾有半分回应,他既不喜我又疯了你们陆家为何还不肯放我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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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什么都是家中安排。”陆云溪斜眼一扫,忽然嗤笑出声:“怎么,四处勾搭也是你家中安排?”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柳月华死死咬着唇,眼泪混着屈辱滚落,她不再看周遭质疑的目光径直起身朝公堂外走,单薄的背影在风中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