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言确认只有丙队失联后,他立即选择了最稳妥的做法——收紧拳头。
人员重新聚拢后,阿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亲自清点。他像头狼巡视狼群般走过一个个面容紧绷的战士,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张沾染了泥污和疲惫的脸,默数着数目,并与心中那份名册快速比对。
“二百七十人。”他走回周大树身边,声音低沉,“除了丙队那三十个兄弟,其他都在。”这个数字让他心下稍安,却也更加沉重——损失是确切而突兀的。
“所有人听令!”阿言环视聚集起来的部众,提高了嗓音,“把周先生给的‘面衣’和‘眼罩’都戴严实了!我知道勒得不舒坦,但那是保命的东西!喝水,照周先生的法子,煮开!谁要是图省事喝生水,军法处置!”
他的目光扫过几个下意识想扯下口罩透气的年轻狼卫,那眼神中的寒意让他们的手立刻缩了回去。此时此刻,阿言觉得必要更严肃对待这片森林了,这是关系到整支队伍的存亡。周大树那些曾被部分人私下讥为“矫情”的规矩,此刻成了必须严格执行的铁律。
队伍集结完毕,短暂休整,但无人能真正放松。阿言指着东北方——丙队最后信号传来的方向,沉声道:“无上至尊的勇士,没有抛弃同伴的习惯!现在,我们去找丙队的兄弟。各队保持阵型,呈雁翅向前缓进,间隔二十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手里的发射器都给我攥紧了!”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他们以主营为核心,呈一个宽大的扇形,缓缓压向那片吞噬了三十名同伴的幽暗林地。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丝极淡的、却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拨开最后一丛剧烈摇晃、仿佛在发出无声警告的深紫色灌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身经百战的草原汉子都倒抽一口冷气。
一片狼藉。破碎的皮甲、撕裂的衣物、断裂的兵刃散落得到处都是,深深浸入黑红色的土壤。但更多的,是血肉。已经难以辨认出原本形态的残肢断臂,泼洒在树干、岩石和那些色彩妖异的苔藓上。三十个人,仿佛被投入了最狂暴的飓风与最锋利的铡刀之中,绞碎后又随意抛洒。
然而,与之前哨兵遇袭现场不同,这里留下了激烈的反抗痕迹。
周围的树干上,嵌着不少钢珠,那是“发射器”发射后留下的印记。几处地面上有焦黑的灼烧圈,显然是发射了周大树提供的燃烧弹。附近几株扭曲的怪树被利刃砍出深深的豁口,地上还有拖拽和重物砸击的痕迹。可以想见,丙队的三十名狼卫在遭遇袭击的瞬间,确实组织起了抵抗,甚至可能一度用现代火器压制或击伤了袭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