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来了一个空的、干净的玻璃罐，又从牧场厨房弄来一小块新鲜的生肉（借口是喂狗）。他将生肉放在罐底，然后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一小撮刚刚打磨下来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晶尘，撒在了生肉表面。

“如果它真的会影响生命体……”

几个人屏息凝神，盯着玻璃罐。

起初几分钟，毫无变化。生肉还是鲜红色，晶尘附着在上面。

但渐渐地，大约过了十来分钟，老于第一个感觉到了不对。“你们看……肉的颜色……”

在煤油灯不算明亮的光线下，那块生肉接触晶尘的部分，颜色开始以一种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不是腐烂的灰败，而是逐渐失去血色，变得苍白、干瘪，仿佛其中的水分和某种“活力”被强行抽走了！而撒在上面的晶尘，似乎……颜色比刚才稍微鲜亮了一点点？

“卧槽……”老赵低呼。

“它在‘抽取’生机？”老潇脸色难看。

老高迅速用镊子夹起那块变得干瘪发白的肉，仔细观察。肉质变得像劣质的皮革，毫无弹性。“不是常规的腐烂或氧化……更像是……熵增加速？无序化？生命结构被快速瓦解……”他试图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描述。

他又做了几个对比实验：将晶尘撒在木片上，木片会更快地失去水分，变得脆弱；撒在铁片上，则几乎没反应。似乎对有机质、对“有序度较高”的自然物质影响更明显。

“这东西……就是个微型的‘荒芜’扩散器。”老高得出结论，声音带着一丝寒意，“研磨成粉服用？简直是他妈的自杀！除非……”他想起比利伤势稳住的事，“除非那个‘怪人’用了某种方法‘处理’过它，或者比利的身体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化，反而能暂时‘利用’这种抽取来的能量？又或者……那个怪人给的‘样品’根本就是另一种东西？”

疑团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工具棚外传来一阵急促但轻微的脚步声。塞缪尔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低声道：“鲍里斯队长派人回来了，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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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报信的是监视组的一个年轻守卫，叫莱利，机警灵活。他浑身沾满夜露，眼中带着兴奋和紧张。

“队长让我回来报告，有动静了！”莱利灌了一大口水，快速说道，“就在大约两小时前，天快亮的时候，矿洞里出来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提着防风灯，在洞口附近转悠了一圈，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应该就是挂红布的信号！但他们没找到（莫特被抓，自然没挂），显得很焦躁。两人在洞口低声争执了几句，然后其中一个朝矿洞里喊了些什么，里面又出来一个人。”

“三个人？”老方问。

“对。后来出来的那个看起来像个小头目，骂骂咧咧的。他们在洞口附近又搜索了一阵，最后那个小头目朝着我们藏身的大致方向（其实离得挺远）看了好久，眼神很凶。然后他们退回矿洞了。但队长判断，他们丢了联络人（莫特），又没收到货，很可能会有新动作——要么派人出来更远范围搜索和打探，要么……可能会转移。”

“转移？”

“队长说，如果比利伤情不稳，急需结晶，而这边交接点又出了问题，他可能会冒险派人去其他可能的搜集点直接收取，或者……干脆放弃这个临时藏身点，寻找新的、更靠近结晶源的窝点。”莱利复述着鲍里斯的分析。

情况变得更加紧迫和不确定。

“霍克先生知道了吗？”老潇问。

“塞缪尔已经去禀报了。”莱利回答。

很快，霍克和鲍里斯（他让莱利传话后自己继续坚守）的命令传了回来：监视组继续坚守，但增加一组游动哨，扩大监视范围，重点留意是否有人员离开矿洞向其他方向活动。牧场内部，特别小队第二组进入待命状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同时，霍克加派了人手，在牧场周边加强警戒，防止比利狗急跳墙直接袭击牧场抢夺物资或报复。

紧张的气氛再次弥漫开来。

老高被要求暂停可能产生风险或动静的实验（尤其是活体测试），但可以继续在不直接接触的前提下，记录和思考。那块结晶被重新锁进铁柜，钥匙由老方暂时保管（鲍里斯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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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监视组传回的消息显示，矿洞里的人似乎更加焦躁不安。白天也能偶尔看到有人在洞口附近张望，但没有人远距离离开。他们在等待，或者在酝酿着什么。

牧场里一切如常，工人们修复栅栏，女眷照料伤员，孩子们在有限范围内玩耍。但守卫队巡逻的频率和范围明显增加，暗哨也多了起来。普通守卫和工人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压抑。

老方五人除了参与日常轮值警戒，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一起，分析局势，讨论对策。印记“秩序之种”带来的那种对“秩序”的亲和与维护欲，让他们对保护牧场、阻止混乱扩散有着本能的倾向。而“工具理性”则促使他们不断推演各种可能性。

“不能干等着。”第三天傍晚，在工具棚里（这里几乎成了他们的临时指挥所），老方开口道，“比利要么很快有动作，要么会憋个大招。我们得掌握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