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温情的一幕落在某些人眼中,却如同最锋利的毒刺,狠狠扎进了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白子皓站在原地,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结。他亲眼看着南宫柔如同扑火的飞蛾般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个身影,看着她紧紧拥抱,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失态呼唤……那一声声“欧阳墨殇”,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狂喜,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长久以来精心维持的,身为穹煌峰首席、掌教继承人、以及守护者的所有光环和自信。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一点点捏碎。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被背叛的刺痛,被无视的屈辱,以及被彻底超越的恐慌和暴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腾冲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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鵸?的灵性力量在他体内疯狂躁动,带来尖锐的刺痛感,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试图用冰冷的目光压下那翻腾的怒海。
但当他的目光触及欧阳墨殇那只轻拍着南宫柔背脊的手时,那仅存的理智瞬间被滔天的妒火焚毁!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来历不明、行事乖张、修为不过天罡境一重(即便刚刚突破后期)的家伙,能得到小师妹如此不顾一切的倾心?
凭什么他一次次鲁莽行事、将自己置身险地,却总能化险为夷,甚至引得小师妹如此失态?
凭什么他白子皓,玉悬山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未来的掌教,在她眼中,此刻却如同一个碍眼的背景板?!
他感觉自己的心门,那道由骄傲、责任和多年倾慕构筑的坚固心门,在这一刻被狠狠撞开了一道狰狞的裂口!冰冷的寒风夹杂着名为“嫉恨”的毒液,正疯狂地灌入!
哼!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饱含着无尽冰寒与怒意的冷哼,如同炸雷般在寂静的空间中响起!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白子皓猛地一甩素白锦袍的宽袖,那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态和决绝,仿佛要甩掉什么极其污秽的东西。
他不再看那相拥的两人一眼,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巫族残留的痕迹,最后定格在远处翻滚的瘴气深处,眼神锐利如刀,却又带着一丝被强行压抑的混乱。
此地不宜久留!巫族手段诡谲,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朗,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如同玉石相击,所有弟子听令!救治伤员,收集此地残留的巫族物品!即刻撤离鬼哭林,返回清泽镇泽畔居!任何人不得擅自脱离队伍!
命令下达,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也强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那令人窒息的温情一幕中拉了回来。
他率先转身,步伐沉稳却带着一种近乎逃离的急促,头也不回地向着屏障破碎的出口走去,素白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孤寂,又隐隐透着一股择人而噬的冰冷风暴。
游风眼神阴鸷地扫了一眼相拥的两人,嘴角噙着一丝刻毒的冷笑,不发一言,迅速跟上白子皓的脚步。
他敏锐地感觉到了大师兄那压抑到极致的怒火,这让他心底升起一种扭曲的快意。
八位皇子神色各异。
大皇子洛宁深邃的目光在白子皓决绝离去的背影和相拥的两人之间停留片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对白子皓的命令表示了无声的支持,沉稳地迈步跟上。
他的心思深沉如海,眼前这一幕冲突,不过是棋局中又一颗值得玩味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