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护能清晰地“感觉”到李默此刻的状态,就像是一个重伤濒死的人,连维持最基本的意识都变得困难。失去了李默网络的精密调控和实时分析,他感觉自己对灵压的掌控变得粗糙,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模糊了不少,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石田当机立断,语气不容置疑,“刑军虽然退了,但很快就会有更麻烦的人来。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
没有人反对。茶渡默默背起那点可怜的物资,井上搀扶着手臂受伤的茶渡。一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疲惫和灵魂的创伤,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堵白色的巨墙。只是这一次,那目光中除了决绝,更多了一份沉重的、对自身力量的忌惮。
他们迅速离开了这个充满血腥味的院落,如同受伤的野兽,拖着残躯潜入流魂街更深处、更混乱的阴影之中。沿途,那些窥视的目光依旧存在,但在接触到一护身上那尚未完全散尽的、带着混乱与血腥味的灵压时,都下意识地退缩了。力量,在这里依旧是唯一的通行证。
他们最终在一个废弃的、半塌的桥洞下暂时藏身。这里污水横流,气味难闻,但足够隐蔽。
石田再次外出,这次不是为了情报,而是为了寻找一些可能帮助李默恢复的东西——或许是某些蕴含稳定灵子的特殊材料,或许只是打探一下有没有擅长治疗灵魂损伤的“地下医生”。茶渡负责警戒,井上则不顾自己的疲惫,尝试着对茶渡手臂上的伤口使用双天归盾,淡淡的金光笼罩着伤口,缓慢地修复着。
一护则靠坐在潮湿的墙壁上,紧闭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内在世界。
脚下依旧是积水的光滑地面,但远处的楼宇残骸似乎比之前更加破败。斩月大叔依旧坐在那块巨石上,但身影显得有些模糊,他没有看一护,只是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李默,他的蓝色虚影变得极其淡薄,几乎透明。他悬浮在网络的核心节点上,双手虚按,无数细小的蓝色光点正艰难地试图连接那些断裂的通路,但进展缓慢,如同在黏稠的胶水中穿针引线。
【抱……歉……】李默的意识微弱地传来,【高估了……网络的……承载极限……】
“该道歉的是我。”一护看着他那虚弱的样子,心中一阵愧疚,“是我没控制住……”
【虚白的……本质……就是……吞噬与破坏……】李默断断续续地说,【强行压制……非长久之计……必须……找到……共存……或……驾驭……之法……否则……下次……】
小主,
他没有说完,但一护明白。下次,可能就不会有那么幸运的钟声将他拉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但异常熟悉的灵压波动,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颗小石子,轻轻触动了一护的感知。那波动并非来自瀞灵廷,也不是流魂街,而是更加遥远、更加隐晦的方向,带着一种……奸商特有的、算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