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线背后波澜再现(2)

吴二白缓慢而清晰地将通讯内容重新在脑中咀嚼了一遍。他缓缓放下手腕,看向汪小月。

对视持续了两三秒。

他在汪小月眼里看到了肯定答案。

吴二白小时候就常听汪小月说起一个概念“非人”。她说:“这个世界,可能和你想的并不一致,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都是真的,有些人……其实是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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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非人?”

“顾名思义,不是人,就叫非人。不过很难判断,因为……它们会通过各种手段占用人的身体,会变成你的亲朋好友甚至挚爱之人,可能判断的唯一标准就是你的直觉。”

“直觉?这也太不靠谱了!”

“是啊,真的不太靠谱。可是我要教你的第一课就是培养你的准确直觉并且做到无论何时何地一定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汪小月突然抬手拉住了吴二白的胳膊,把他的思绪一下从过去的回忆里拽了回来。

她此刻早已动身开始往渔船上爬,利落修身的深色潜水服,勾勒出她清瘦却不干瘪的完美线条。海水打湿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黑夜里也无比清冽明亮的眼睛。在她的脸上永远都没有一丝被惊扰的困倦,只有洞察一切的清明。

“师父。”吴二白的声音低而稳,没有任何废话的铺垫,视线直直迎向她的目光,“让我一个人去吧。”他的下颌线微微收紧,吐出这几个字时,伸手紧紧拉住了汪小月的手。

汪小月已经爬上船舷的身子一顿,迅速往下缩了缩,她回头,看向吴二白,打量他的神色,没有立刻做出回应。

她从吴二白眼里看到了极度的担心,似乎是源自于灵魂深处的预警。

她笑了,有点欣慰。

自己的这个小徒弟今年五十多岁了,把她教的东西学的融会贯通,还没碰上那个东西,就已经直觉到它对于自己是有很大威胁的,这很好!

不过……

汪小月一把将吴二白从海里拽出,将他拉上船舷,两个人抓着船帮子,她压低声音对他说:“别怕,情况在师父我的掌控中,咱们现在只需要……”

一阵突然的海风吹起,将汪小月的耳语声吹散在夜空中。

只见船上的水手喊叫起来:“老大,又起风了,估计台风还没过,咱们要不要把船划进附近的岛礁避风!”

蔡文基低头看了一眼刚刚泡好的茶,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诡异的夜色,唇角勾起一抹难以解读的微笑,将茶杯放下,盖好后幽幽开口,说了一句:“风雨欲来。”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正好。走吧。”

旁边的水手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于是接着问道:“走吗?走到岛礁吗?……不是,老大,你说话啊!”

可是当水手的视线转回船舱,却惊讶地发现,蔡文基不见了!

上一秒还在说话的人,下一秒就在船上消失了!

南海的夜,浓雾如凝固的墨汁,沉重地压在“浙渔109”号拖网渔船的甲板上。

探照灯的光柱徒劳地切割着粘稠的黑暗,仅能照亮不到一米的深色海面。

水手们吃饱饭后准备轮流值夜,身子倚着冰冷的船舷栏杆,打哈欠的打哈欠,抽烟的抽烟。

恍惚的瞬间,一团滩黑色的液体从船舱门缝中间流出,水手用脚踩了踩,感觉到黏黏糊糊的,好像融化后的“沥青”!

就在他准备抬脚离开的刹那,液体猛地动了起来,而且它的动程轨迹,看起来如同拥有生命的史莱姆,几乎瞬间弹射而起,裹挟着刺骨的阴寒与浓烈的腥气,劈头盖脸地将水手的整个上半身包裹进去!

“呃啊——!”

水手的哀嚎凄厉得不像人声,瞬间撕裂了死寂的浓雾,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扎进所有船员的耳膜。

甲板上瞬间死寂,旋即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只见那黑色的液体疯狂蠕动、渗透。

水手健硕的躯体在那黑液的包裹下剧烈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剥落、溶解,仿佛被无形的强酸腐蚀,露出底下青灰色、纹理狰狞的筋肉。

更恐怖的是,那黑液正疯狂地向他大张的口鼻、耳道甚至眼窝里钻挤!他的眼球瞬间蒙上一层惨白的翳膜,喉咙里挤出非人、断续的嘶吼:“啊……难吃……需要……新宿主……张家人……张家人……”

“鬼!有鬼啊!”离得最近的船员肝胆俱裂,连滚爬爬地向后退去。

胆大点儿的拿上了鱼叉吆喝着:“救人!快救人!”

整个小渔船乱成一团!

就在这混乱到极致的时刻,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从船舷一跃而起,稳稳落在甲板上,速度奇快地冲出去,一左一右包围了那团黑色的液体。

冲在前面的正是汪小月。

此刻她看起来就像救世主一般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