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发错的神像
我爸说，我们李家的霉运是从太爷爷偷吃灶糖开始的。
这话我本来不信，直到我在老宅阁楼里翻出一个满是灰尘的智能手机，里面只有一条未读信息：“2024年，李家当绝。”
发信人：灶王爷。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这破手机是十年前的老款，屏幕碎得像蜘蛛网，居然还有电？
更离谱的是，发送日期是1914年1月1日。
一百一十年前。
“李乐！下来吃饭！”楼下传来我妈的喊声。
我赶紧把手机塞进口袋，若无其事地下楼。饭桌上，我爸正抱怨今年的生意：“奇了怪了，开年到现在，一单没成。昨天好不容易谈妥的合同，客户今早出车祸，腿断了。”
“少说晦气话。”我妈给他夹了块红烧肉，“快过年了，灶王爷听着呢。”
“灶王爷？”我扒着饭，试探着问，“咱家以前……是不是得罪过灶王爷？”
我爸筷子一顿：“你听谁说的？”
“就……随便问问。”
我爸放下碗，点了根烟：“你太爷爷，是个厨子。有一年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天汇报的日子，他偷吃了供在灶台上的灶糖。结果那年，家里走了水，烧了半边房。”
“这么邪乎？”
“还有更邪乎的。”我妈接过话，“你爷爷那辈，不信邪，腊月二十三故意不供灶糖。结果那年，你爷爷做生意赔了个精光。”
我爸吐了个烟圈：“所以啊，咱家每年腊月二十三，雷打不动供灶糖。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安。”
我摸摸口袋里的手机，心里直打鼓。
吃完饭，我溜回房间研究那手机。除了那条恐怖信息，手机里只有一个APP：微信。联系人列表里只有一个：灶王爷。聊天记录空空如也，只有那条孤零零的信息。
我犹豫再三，回了条信息：“您哪位？”
消息秒回：“你家灶台上坐了一百三十年那位。”
我手机差点掉地上。
“您……真是灶王爷？”
“如假包换。有认证。”对方发来一张照片——我家灶台，角度刁钻，像是从灶膛里拍的。照片里，灶王爷的神像摆在正中央，两边贴着我妈去年买的“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对联。
但神像有点不对劲。正常的灶王爷是一男一女，灶王爷爷和灶王奶奶。可这张照片里，只有灶王爷爷，灶王奶奶的位置，坐着一只……招财猫？
我冲下楼跑到厨房。灶台上，神像完好，一男一女，端庄严肃。哪有什么招财猫。
“看什么呢？”我妈在身后问。
“没、没什么。”我赶紧说。
回到房间，灶王爷又发来信息：“看清楚了吗？你家供错了神像。”
“没有啊，就是一男一女。”
“仔细看灶王奶奶的脸。”
我放大照片。灶王奶奶的脸，确实像猫——圆眼睛，三瓣嘴，胡子都画出来了。只是平时没注意。
“这……”
“光绪二十年，你家太爷爷从南方请神像，卖家发错货，把招财猫当灶王奶奶发来了。”灶王爷打字飞快，“这一错就是一百三十年。招财猫占着灶王奶奶的位子，我的神力被压制，你家运势一年不如一年。”
我傻了：“那怎么办？”
“两个办法。一，把神像换了，请尊正版的来。二……”灶王爷停顿了一下，“帮我完成个任务，将功补过。”
“什么任务？”
“帮我升级。”
“升级？”
“嗯。现在都5G时代了，我还用着2G神力，跟不上节奏。天上开个会，人家都云端传输数据，我还得靠烟往上飘，慢不说，还呛嗓子。”灶王爷发来个流泪的表情，“帮我把神力升级到5G，我就不追究你家供错神像的事了。”
我哭笑不得：“我怎么帮您升级？”
“简单。腊月二十三，我上天汇报那天，你在灶台前放个路由器，连上WiFi，把SSID改成‘灶王爷专线’，密码设成‘zaowangye666’。我顺着WiFi信号上天，又快又稳。”
“这能行？”
“试试不就知道了？”灶王爷发来个笑脸，“成了，我保你家明年顺风顺水。不成……反正你家运势也不能更差了。”
我想了想，好像没啥损失。
“行，我试试。”
“爽快！记住，腊月二十三，晚上八点准时。别晚了，天庭考勤严格，迟到扣功德。”
对话结束。我盯着手机，感觉像做了场梦。
第二天，我把这事告诉了我最好的朋友张伟。张伟在科技市场修手机，是个技术宅。
“你疯了吧？”张伟摸摸我额头，“跟灶王爷聊微信？还WiFi上天？”
“你看。”我给他看聊天记录。
张伟看完，沉默了三分钟，然后说：“这手机哪来的？”
“老宅阁楼。”
“带我去看看。”
我们去了老宅。那是个民国时期的老院子，我家搬出来后一直空着，准备拆迁。阁楼里堆满了旧物，灰尘积了厚厚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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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在角落里找到一个破木箱，打开，里面是些泛黄的书信和账本。最底下，压着一本日记。
日记的主人是我的太爷爷，李福贵。光绪二十年腊月二十三那页，写着：
“今日请灶神像一副，花银二两。卖家言乃广东名匠所制，开光三次。然到家细观，灶王奶奶面容似猫，疑有误。奈何年关已近，无处更换，只得将就供奉。望灶王爷勿怪。”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墨迹不同，像是后来加的：
“若后世子孙见此文，切记：腊月二十三，备双份灶糖，一份供猫面奶奶，或可解厄。”
我和张伟面面相觑。
“看来是真的。”张伟咽了口唾沫。
“那……路由器的事？”
“试试呗。”张伟眼睛发亮，“说不定能写篇论文：《论无线网络在民间信仰现代化转型中的应用》，保准能发表。”
腊月二十三转眼就到。那天晚上，我趁爸妈看春晚，溜进厨房。
灶台上已经摆好了供品：灶糖、水果、清茶。灶王爷神像前香火缭绕。我偷偷把张伟给我的路由器放在灶台角落，插上电，按灶王爷说的设置了SSID和密码。
七点五十分，一切就绪。
我躲在门外，心跳如鼓。八点整，厨房里突然起了阵风，供品的香味猛地浓郁起来。接着，WiFi信号灯开始疯狂闪烁，数据指示灯亮成一片。
灶王爷神像处，隐约可见一道细细的白烟升起，但没飘向油烟机，而是拐了个弯，钻进了路由器天线。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然后，一切恢复平静。
我手机震动，灶王爷发来信息：“已抵达天庭，信号稳定，延迟低。你做得很好。”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过有个小问题。”灶王爷说，“你家WiFi密码太简单，被隔壁月老蹭网了。他现在正用我的账号刷短视频，笑得像个傻子。”
我：“……”
“算了，看在你帮忙的份上，不跟你计较。等我汇报完，给你家美言几句。”
“谢谢灶王爷。”
“不谢。对了，提醒你爸，明天别去城西，那边要出事。”
我一愣：“什么事？”
“天机不可泄露。反正别去就是了。”
对话结束。我盯着手机，将信将疑。
第二天早饭时，我爸接了个电话，脸色一变：“什么？城西仓库起火？我昨天差点就去那儿验货了！”
我妈吓得筷子都掉了：“怎么这么巧？”
我爸看向我：“你小子昨晚鬼鬼祟祟在厨房干嘛呢？”
我支支吾吾：“就……给灶王爷上了炷香。”
我爸盯着我看了半天，没说话。但下午，他居然真去买了尊新的灶王爷神像，把原来那尊换了下来。
旧神像没扔，供在了书房，前面还摆了盘小鱼干——给招财猫的。
晚上，灶王爷又发来信息：“汇报完了，玉帝很满意。尤其夸了你家WiFi速度快。作为奖励，给你爸安排了个小惊喜。”
“什么惊喜？”
“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章 天降横财
第二天一早，我爸接到电话，声音激动得发颤：“什么？中了？真的假的？”
挂掉电话，他一把抱住我妈：“中了！我买的彩票中了！二等奖，三十万！”
我妈傻了：“你什么时候买彩票了？”
“就昨天，路过彩票站，心血来潮机选了一注。”我爸笑得像个孩子，“三十万啊！正好补上生意上的亏空！”
我默默回房，给灶王爷发信息：“是您安排的？”
“举手之劳。”灶王爷回得很快，“不过提醒你爸，见好就收，别再买了。中奖的运气是一次性的。”
“明白。”我犹豫了一下，“灶王爷，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
“您为什么选我？我家供错神像一百多年，您怎么现在才说？”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掉线了。
“因为……我也刚发现。”灶王爷发来个尴尬的表情，“我一直以为那猫脸是地方特色。直到上个月天庭开信息化培训，看了其他灶王爷发的照片，才发现不对劲。”
我差点笑出声。
“那您怎么有手机的？”
“去年玉帝推行‘互联网+天庭’，给每个神仙配了智能设备。我的手机是抽奖抽到的，还是限量版。”灶王爷发来个得意的表情，“不过你们人间的网络太慢，我平时都蹭城隍庙的5G。”
“城隍庙有5G？”
“嗯，城隍爷他儿子在移动公司上班，给装的。”
我彻底无语了。
“对了，”灶王爷突然说，“你家的麻烦还没完。招财猫占着灶王奶奶的位子太久，有了灵性。现在她下岗了，估计要闹。”
“闹？怎么闹？”
“就这几天，你家会丢东西。小东西，但找不回来。那是招财猫在收‘离职补偿’。”
我心里一紧：“那怎么办？”
“两个选择。一，让她闹，闹够了就走了。二，给她找个新工作。”
小主，
“什么新工作？”
“你们人间不是流行直播带货吗？让她当带货主播，卖卖小商品。她有招财属性，销量肯定好。”
我脑子里浮现出一只招财猫坐在手机前，举着爪子喊“老铁们，买它”的画面，顿时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我……考虑考虑。”
当晚，我家果然开始丢东西。我妈的梳子，我爸的打火机，我的耳机，都是小东西，但明明放在那儿，一转眼就不见了。
第三天，丢的东西升级了。我妈的金耳环，我爸的手表，我的游戏机。
招财猫在书房的神像前，表情似乎比平时更得意了。
我忍无可忍，给灶王爷发信息：“我选二！给她找工作！”
“明智。”灶王爷发来一个淘宝店链接，“这家店卖招财猫摆件，店主是我熟人。你跟他说，灶王爷介绍的，让他给你家招财猫开个直播账号。”
我点开链接，店名叫“福来轩”，卖各种风水摆件。客服头像是个穿唐装的老头。
我说明来意，对方很快回复：“灶王爷介绍的啊，好说好说。让你家招财猫今晚九点上线，先试播一场。”
“怎么播？她又不会说话。”
“不用说话，就坐着，晃爪子就行。我给她配个AI配音，现在技术发达了。”
晚上九点，我把招财猫神像摆在书桌前，打开摄像头。张伟被我拉来当技术指导。
直播开始。画面里，一只古色古香的招财猫摆件，缓缓晃动左爪。AI配音是个萌妹子声音：“大家好呀，我是招财猫小福，今天给大家带来福来轩的爆款招财猫摆件哦～”
我盯着屏幕，觉得这是我二十三年人生中最魔幻的时刻。
更魔幻的是，直播间居然真有人看。开始是几十个，后来涨到几百个。弹幕刷得飞快：
“这猫好可爱！”
“主播怎么不说话？”
“AI配音吧，不过挺萌的。”
“招财猫卖招财猫，套娃啊？”
“买了买了，图个吉利。”
两小时直播结束，成交了一百多单。店主兴奋地给我发消息：“厉害啊！你家招财猫有带货天赋！以后每晚播一场，分成按销售额的10%算！”
我算了一下，一晚赚了三千多。
招财猫似乎也满意了。第二天，我家丢的东西全回来了，整整齐齐摆在餐桌上。我妈的金耳环上还多了个蝴蝶结，我爸的手表擦得锃亮。
皆大欢喜。
我把好消息告诉灶王爷。他回：“不错。不过提醒你，别让你家招财猫接触短视频平台。”
“为什么？”
“她昨天偷偷用我账号刷了一晚上吃播，现在吵着要减肥，不吃饭了。供品摆了一天，一口没动。”
我：“……”
日子恢复了平静。我爸的生意有了起色，我妈打麻将开始赢钱，我的毕业论文顺利通过。一切都好得不像话。
直到半个月后，灶王爷突然发来紧急信息：
“出大事了！快让你爸把城南那批货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