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闹鬼直播间

钟建国咬破舌尖,“噗”地喷出一口血雾,喷在镜面上。血雾没有散开,而是被镜面吸收。八卦图亮了起来,发出温润的白光。

白光所及,黑手像遇到烙铁,纷纷缩回。黑暗退散,房间变回原样。

但那一家三口还在。

只是他们的样子变了:不再是青面獠牙的恶鬼,而是恢复了生前的模样。王建军憨厚地笑着,李秀兰温柔地搂着女儿,小女孩穿着红裙子,乖巧可爱。

他们身上没有伤痕,没有血迹,就像普通的一家三口。

“这……”吴所谓愣住了。

钟建国脸色苍白——刚才那口是心头血,耗了他大半元气。他擦擦嘴角,对那一家三口说:“现在,可以告诉我们真相了吗?”

王建军和李秀兰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我们……不是被杀的。”王建军开口,声音正常了许多,带着深深的疲惫。

“我们是……自愿的。”李秀兰接话,摸着女儿的头,“为了圆圆。”

小女孩(圆圆)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委屈:“爸爸妈妈说,只要我乖乖的,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钟建国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王建军走到窗边,指着外面:“十年前,这里不是楼房,是平房。院子里有口井。”

“井?”吴所谓想起那些水渍。

“老井,民国时候挖的,早就废了。”王建军说,“圆圆六岁那年,在井边玩,不小心掉了进去。”

李秀兰眼圈红了:“我们把她捞上来时,已经……没气了。”

“但就在那天晚上,”王建军声音发颤,“圆圆又‘活’过来了。”

“她自己走回屋里,叫爸爸妈妈,跟活着时一模一样。”李秀兰接话,“我们高兴疯了,以为奇迹发生。但很快发现不对——圆圆只能在晚上活动,白天就昏睡。而且她身上总是湿漉漉的,有股井水的味道。”

吴所谓背后发凉:“她是……”

“井里的东西,借了圆圆的身体。”钟建国沉声道,“或者说,圆圆成了那东西的‘容器’。”

王建军点头:“我们找过道士、神婆,都说没救。那东西太凶,已经和圆圆的魂魄缠在一起,强行驱赶,圆圆会魂飞魄散。”

“所以我们做了个决定。”李秀兰握紧丈夫的手,“既然分不开,那我们就一起……下去陪她。”

“我们查了古籍,找到一个邪法:一家三口,同日同时赴死,魂魄会纠缠在一起,不入轮回,成为‘家鬼’。”王建军苦笑,“这样,我们就能永远陪着圆圆,也能压制井里那东西,不让它害别人。”

吴所谓震惊了:“你们……是自杀的?”

“对。”王建军说,“那天是圆圆七岁生日,我们给她穿了新裙子,吃了蛋糕,然后……一起走了。”

“心脏骤停的药,是我从医院偷的。”李秀兰流泪,“我们先走一步,在下面等圆圆。圆圆是被我……勒……的……”

她说不下去了。

圆圆抱住妈妈:“妈妈不哭,圆圆不疼。”

真相大白。没有凶手,只有一对绝望的父母,和一个被井鬼附身的女儿。

“那井里到底是什么?”吴所谓问。

钟建国看向窗外:“走,去看看。”

第八章 锁龙井

一行人——如果还能称为“人”的话——来到后院。

这里原本是院子,后来建楼时填平了,但井口还保留着,用水泥板封着。

王建军一家站在井边,身影开始变淡。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王建军说,“每次现身,都会消耗魂力。这次之后,我们可能就……”

“爸爸,我们要走了吗?”圆圆问。

李秀兰搂紧女儿:“嗯,我们要去该去的地方了。”

钟建国对吴所谓说:“砸开水泥板。”

吴所谓找来铁镐,几下砸开水泥板。下面果然是口井,黑黢黢的,深不见底,散发着浓重的腥气。

钟建国把八卦镜对准井口,念动咒语。镜面射出白光,照进井里。

井水开始翻腾,不是普通翻腾,是像烧开了一样剧烈沸腾。黑水翻滚中,一个巨大的影子若隐若现。

小主,

细长,蜿蜒,有鳞。

“龙?”吴所谓瞪大眼睛。

“不是龙,是蛟。”钟建国脸色凝重,“或者说,是蛟的怨魂。”

他解释,这口井是“锁龙井”。古时候有恶蛟为祸,被高人镇压在井下,用阵法困住。年深日久,阵法衰弱,蛟魂苏醒,但本体还被锁着,只能靠引诱活人投井,吞噬魂魄来增强力量。

“圆圆掉下去时,正好成了它的目标。”钟建国说,“它附在圆圆身上,本想借尸还魂,但圆圆父母用家鬼之法,反过来压制了它。”

“可它还在。”吴所谓看着井里翻腾的黑影。

“对,只是被压制。”钟建国说,“李大胆他们的闯入,用直播的阳气冲击了封印,让蛟魂找到了突破口。它开始引诱更多人,想彻底脱困。”

说话间,井里的黑影越来越清晰。能看见粗大的身躯,狰狞的头颅,还有一双血红的眼睛。

眼睛盯着井口,充满贪婪和怨毒。

“它要出来了。”王建军一家身影更淡了,几乎透明。

“你们走吧。”钟建国说,“剩下的事,交给我。”

“你对付不了它。”李秀兰摇头,“这蛟魂有千年道行,你一个人……”

“加上我们呢?”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吴所谓回头,愣住了。

警戒线外,老陈带着警察们,每人手里都拿着……手机?

“钟教授,小吴,开直播!”老陈大喊,“全国人民都看着呢!”

吴所谓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信号,屏幕上正是自己的直播间。在线人数:二百三十万。

弹幕刷得看不清:

【警察叔叔也来了!】

【卧槽井里有东西!】

【那影子是龙吗?】

【主播快跑啊!】

原来,吴所谓进楼前,偷偷开了直播,设备失灵后中断了,但刚才八卦镜驱散怨气,信号恢复,直播自动重连。

于是,全国网友眼睁睁看到了刚才那一幕:鬼魂现身,真相大白,还有井里的恐怖黑影。

而老陈接到上级命令:既然瞒不住,那就公开处理,全程直播,以正视听。

“钟教授,需要我们做什么?”老陈隔着警戒线喊。

钟建国看着井里越来越清晰的黑影,又看看快要消失的王建军一家,一咬牙:

“给我准备三样东西:黑狗血,越多越好!童子尿,要新鲜的!还有……扩音器,最大的那种!”

第九章 全网直播驱蛟

凌晨两点,幸福路44号灯火通明。

不止警车的灯,还有赶来的媒体车、网红们的补光灯,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警戒线外挤满了人,警方拉了三道防线才勉强维持秩序。

而这一切,都在直播。

全国各大平台同步转播,在线总人数突破五千万。微博热搜前十全跟这事有关,#幸福路44号真相# #锁龙井# #直播驱蛟#牢牢占据前三。

井边,钟建国在做最后的准备。

黑狗血运来了,二十桶,从养殖场紧急调来的。童子尿……老陈发动全局,找了八个未婚的年轻警员,现场解决。扩音器是从广场舞大妈那儿借的,功率足够掀翻房顶。

王建军一家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谢谢你们。”李秀兰的魂体在消散前,对钟建国和吴所谓鞠躬,“圆圆可以解脱了。”

“爸爸妈妈,我们要去哪儿呀?”圆圆问。

“去一个好地方。”王建军摸着女儿的头,“那里没有井,没有水,只有阳光和花。”

一家三口相视而笑,身影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夜空中。

他们解脱了。

但井里的蛟魂,彻底暴走了。

“嗷——!!!”

一声非人的咆哮从井底传出,震得地面颤抖。井水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水龙卷,直冲夜空。水龙卷中,黑影越来越凝实,鳞爪清晰可见。

它要出来了。

“就是现在!”钟建国大吼,“黑狗血,泼!”

警察们拎起桶,把黑狗血往井里泼。血水与井水混合,发出“嗤嗤”的响声,像硫酸腐蚀。蛟魂发出痛苦的嘶吼,但并没有退缩,反而更疯狂地冲击井口。

千年封印,已经松动了。

“童子尿,上!”

八位年轻警员面红耳赤,但此刻也顾不上了,对着井口就是一阵“扫射”。童子尿至阳,对阴邪有奇效。蛟魂被浇得冒起白烟,水龙卷都小了一圈。

但还不够。

蛟魂已经探出了半个身子——那根本不是龙,是条畸形的怪物:蛇身,独角,腹下两对畸形的爪子,浑身覆盖着腐烂的鳞片,散发恶臭。一双血眼死死盯着井口的人群,充满饥饿和仇恨。

它张开嘴,露出满口獠牙,喷出墨绿色的毒雾。

“退后!毒雾有毒!”钟建国急喊。

但来不及了,前排几个警察吸入毒雾,顿时头晕目眩,瘫倒在地。

眼看蛟魂就要完全脱困,钟建国一咬牙,做出决定。

他拿起扩音器,调到最大音量,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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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唱歌。

不是咒语,是歌。

儿歌。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歌声通过扩音器放大,响彻夜空。跑调,破音,但中气十足。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蛟魂都愣了一下,血眼里露出困惑——这老头在干嘛?

吴所谓最先反应过来:“老钟!继续唱!”

他也拿起手机,外放最大音量,跟着唱:

“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然后是老陈,然后是其他警察,然后是警戒线外的群众,然后是看直播的网友……

五千万人,同时唱起了《小燕子》。

歌声通过无数设备汇聚,在44号上空回荡。不是几十人,几百人,是几千万人的声音,汇聚成一股庞大的、纯粹的、温暖的声浪。

那是什么?

那是人气。

是千万活人的阳气。

是蛟魂这种至阴之物最怕的东西。

蛟魂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声浪中剧烈挣扎。它的身体开始崩溃,鳞片剥落,血肉消融,像烈日下的雪人。

“继续唱!不要停!”钟建国声嘶力竭。

歌声更响了。

有人唱《让我们荡起双桨》,有人唱《春天在哪里》,有人唱《世上只有妈妈好》……五花八门,南腔北调,但汇在一起,成了最强大的“驱魔咒”。

蛟魂终于撑不住了。

它哀嚎着,缩回井里。井水翻腾,但这次是在“闭合”——无形的封印在千万人阳气的加持下,重新加固。

最后,井口恢复平静。

只剩下一滩黑水,和一个深深的、被重新封印的井。

结束了。

第十章 新的开始

三个月后。

幸福路44号拆了。

不是政府拆的,是开发商主动拆的——经过那场直播,这里成了“正能量打卡地”,地价不跌反涨。开发商干脆推平了老楼,准备建个社区中心,名字都想好了:“团圆广场”,纪念那一家三口。

广场中央,会保留那口井——当然是彻底封印后的,外面加个玻璃罩,旁边立碑,刻上事情经过,警示后人。

钟建国和吴所谓火了。

钟建国被民俗研究所返聘,专门研究“现代灵异现象与社会心理的关系”。吴所谓的B站粉丝暴涨到五百万,但他转型了,不再做灵异探险,改做科普,用科学解释民间传说。

李大胆和小雅找到了——在井底。两人还活着,但神志不清,泡在一种粘稠的黑色液体里。送医抢救后,慢慢恢复了,但完全记不得发生了什么。医生诊断是长期缺氧导致的脑损伤。

其他闯进过44号的人,也都陆续恢复了。据他们说,记忆里只有一片黑暗,和隐约的歌声。

那场直播,创下了多个纪录:最高同时在线、最长直播时长、最多人同时合唱……还被收录进年度网络文化事件。

当然,质疑声也有。有人说这是精心策划的炒作,有人说井里的黑影是特效,甚至有人说王建军一家是演员。

但去过现场的人都清楚,那不是特效,不是演戏。

有些东西,科学解释不了,但真实存在。

就像老陈,他依然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在他的办公桌抽屉里,悄悄放了一面小八卦镜——钟建国送的,说是能辟邪。

“封建迷信。”老陈每次都这么说,但从来没扔。

至于那首歌,《小燕子》,莫名其妙成了“驱魔神曲”。网上出了各种版本:摇滚版、电音版、唢呐版……还有大爷大妈们,自发组织“44号广场舞团”,每天傍晚在废墟原址跳《小燕子》,说是“巩固阳气”。

吴所谓去看过一次,被一个大妈拉住:“小伙子,要不要学?包教包会!”

他笑着摇头,走了。

夕阳西下,废墟上,大妈们的歌声飘得很远: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歌声里,废墟的阴影中,隐约有三个模糊的人影,手牵着手,静静听着。

然后,转身,消失在夕阳的余晖里。

这次,是真的走了。

吴所谓若有所感,回头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只有歌声,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