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伙计?”我好奇地问。柳玉娘指了指角落里的道具箱:“就是它们啊。那把断柄刀,当年还帮我挡过流氓;那顶官帽,张老三戴过一次,结果帽子里掉出个蟑螂,把他吓得直蹦。”
正说着,突然听见“哗啦”一声,道具箱的盖子自己开了,那把断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刀尖还对着门口,像是在“送客”。铁蛋吓得往我身后躲,我却忍不住笑了:“柳奶奶,您这老伙计还挺凶。”
柳玉娘也笑了,拍了拍断柄刀:“它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上次有个小偷来偷戏服,它直接掉下来砸了小偷的脚,让人家抱着脚跑了。”
从那以后,我和铁蛋就成了戏台的“常客”。柳玉娘会给我们讲她当年唱戏的趣事,比如有次唱《霸王别姬》,扮演项羽的演员脚滑,差点摔下台,还是她一把拉住了;还有次唱《梁祝》,蝴蝶没按时飞上台,她急中生智,编了段词,把观众都逗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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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柳玉娘还会教我们唱戏。我嗓子粗,学不来旦角,她就教我唱老生,一句“苏三离了洪洞县”,我唱得荒腔走板,她却笑得直拍腿:“狗蛋啊,你这嗓子,适合唱黑头!”铁蛋更逗,学旦角的兰花指,结果手一歪,差点把桌上的胭脂盒打翻,柳玉娘赶紧用拐杖扶住,假装生气:“你这孩子,毛手毛脚的,要是在台上,早被师父骂了!”
可村里的人不知道这些,还是觉得戏台邪性。有次,村西头的王二婶丢了鸡,硬说是戏台里的“东西”偷的,拉着一群人要去砸戏台。我赶紧跑去找柳玉娘,柳玉娘听了,眉头一皱:“这王二婶,怎么不分青红皂白!”
那天下午,王二婶带着人往戏台走,刚到槐树下,就听见戏台上飘来唱腔,还是《贵妃醉酒》的调子。王二婶吓得脸发白,可还是硬着头皮喊:“哪个鬼东西偷了我的鸡,赶紧还回来!”
话音刚落,就看见一只母鸡从戏台后面跑出来,嘴里还叼着根鸡毛,正是王二婶丢的那只。母鸡跑到王二婶脚边,“咯咯”叫了两声,王二婶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这鸡怎么在这儿?”
柳玉娘的声音从戏台里传出来:“王二婶,你家鸡昨天跑到戏台里下蛋,我怕它被黄鼠狼叼走,就帮你看着了。以后看好自家的鸡,别动不动就赖别人。”
王二婶脸涨得通红,赶紧抱起鸡,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村里的人听说了这事,再也不说戏台邪性了,还有人会把自家种的蔬菜送到戏台前,说给柳玉娘“尝尝”。
转眼到了中秋节,村里要在戏台办联欢会。村长来找我,说想请柳玉娘“露个脸”,让大家听听她的戏。我跑去跟柳玉娘说,柳玉娘犹豫了半天:“我都三十年没正经唱过了,怕唱不好。”
“柳奶奶,您唱得最好了!”我劝她,铁蛋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柳奶奶,我们都想听您唱《贵妃醉酒》。”
柳玉娘拗不过我们,点了点头:“行,那我就唱一段。不过,我只能在后台唱,你们别告诉别人我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