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含着泪水的眼眸怔怔地望着齐金蝉的侧脸,
那张从来都是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少年面孔,
此刻却绷得紧紧的,下颚的线条因用力咬合而微微凸起。
这个平日里连句正经情话都说不利索的少年,
此刻却在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去换一个他心中早已认定了的归属。
朱梅望着他那副倔强的模样,
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地、不可遏止地触动了一下。
“红颜比性命还重要——小檀越当真令人敬佩。”
宋宁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真诚的感怀。
他望着齐金蝉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确认道,“小檀越当真要赌?”
然后,
他紧盯着齐金蝉的眼眸深处,
补充了一句,“这可是会死的。不是玩笑,不是儿戏——是真的会死。”
齐金蝉的嘴唇在发抖,
可他的声音却是硬的:“赌。”
这一个字,
用尽了他毕生的勇气。
可当真正说出口之后,他反而不再发抖了。
“刷——”
树上那道纤细的身影直接落了下来。
朱梅那张明媚的脸庞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站在两人之间,
目光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般在他们之间来回跳动,
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这两个人对她来说都太过重要了。
一个是命中注定的三世爱侣,是她逃不开也不能逃的宿命;
一个是屡次救她于危难之间的人,是她日日夜夜不由自主会想起的执念。
无论哪一个死在这棵树下——都不是她能承受的结局。
“不——不能赌!你们不能赌命!不能!”
她的声音在风雪中颤抖着,
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哀求。
泪水从她眼眶里涌出来,
刚刚滑下面颊便被冷风冻成了细细的冰痕,又被新的泪水冲开。
可是没有人回应她。
两个人都在沉默,
那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
将她所有的哀求与恐惧都挡在外面,连一丝回音都不给她。
“我求求你们了——不要赌,好不好?”
朱梅的泪水越涌越多,
她先转向齐金蝉,
抓住了他的衣袖,
声音因为哽咽而断断续续,
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尖上剜下来的,带着滚烫的温度与痛楚。
她望着他那张倔强到近乎冷酷的脸,
几乎是哭着在哀求,“金蝉——我们不赌了好不好?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你还这么年轻,有大好的前程,日后要证道长生、要承继峨眉衣钵——你何必为了一时意气,把自己逼到这步田地?宋宁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他既然敢拿命来赌,就一定有他的倚仗。你赢不了的——就算你不信他,你总该信我。我没有害过你,从来都没有,我从没有骗过你。”
齐金蝉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抹杏黄僧影。
少年的自尊不允许他低下这个头颅,尤其是在心爱之人面前。
朱梅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两行泪又涌了出来。
她转过头望向宋宁,
泪眼婆娑的双眸里盛着最后一丝恳求,
声音沙哑而脆弱,
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每一个字都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小和尚——你不赌好不好?我知道你最怕死,你那么怕死的人,你的努力我看在心里,我知道你比谁都想活下去。求求你——把命留下来。就当是为了我——”
她哽了一下,
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几乎被风雪吞没,“你若是死在这里,我会很伤心的。真的。小和尚——你从来没有让我为难过。从来都是帮我解决难题,从来都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替我铺好路、打开门——从来不曾难为过我。这一次,也一样,对不对?”
果然,
宋宁直视着朱梅那双泪光莹莹的眸子,
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地、温和地点了点头,
“好。”
他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我不赌了,朱梅檀越。让你担心难过,不是我的本意。小僧认了这个怂便是——这不丢人。”
他望向齐金蝉,
朗声说道,“小檀越,赌局到此为止。小僧认输。技不如人,甘拜下风。我们就此作罢,可好?”
说完他便沉默了下来。
雪花落在他肩头。
不过,
他在沉默中斟酌了一下,
又补了一句,
语调依旧是那副淡淡的不咸不淡的口吻,
可每个字落在齐金蝉耳朵里却都像是一根针,
藏着深不可测的意味:“莫要因一时意气,犯下不可弥补的大祸。”
宋宁说完,
朱梅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喜色。
她连忙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