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色彩晕染开来:深蓝与暗红交织的底色,像夜幕下的血;中央有一团不规则的白色,不是光明,更像是某种挣扎的形状;边缘有金色的线条断续缠绕,像锁链,又像藤蔓……
“抽象表现主义,”林闲闭着眼,轻声描述,“但内核是具象的——您在画‘禁锢’与‘挣脱’。”
铅笔在速写本上快速移动。
他画得并不精细,甚至有些潦草,但抓住了神韵:扭曲的空间感、冲突的色彩关系、那股未爆发的张力。
画完最后一笔,林闲睁开眼,把速写本转向走廊深处。
“像这样吗?”
温度骤降三度!同时,监测仪的磁场读数剧烈波动!
“看来是了。”林闲笑了,“而且您很激动。”
他端详着自己的速写:“这幅画……如果完成,应该有两种方向。第一,让‘挣脱’彻底爆发,白色冲破暗色,金色化为光——那是胜利的叙事。第二……”他顿了顿,“保留挣扎的状态,但让禁锢与挣脱达到一种危险的平衡——那是更真实、也更残酷的叙事。”
他抬起头:“您选哪个?”
没有温度变化。
取而代之的是——林闲手中的铅笔,自己动了。
不是鬼抓手的惊悚画面,而是像被无形的手轻轻握住,在速写本的空白处,写下了两个字:
都 要
字迹潦草,颤抖,但清晰。
林闲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懂了。
小主,
“您不是要完成一幅画,”他轻声说,“您是要完成‘所有可能性’。所以画永远不能完成,因为可能性是无限的。”
铅笔轻轻点了一下纸面,像是在点头。
弹幕已经彻底懵了:
“铅笔自己动了?!”
“不是特效吧?!”
“我录屏了!真的动了!”
“所以顾先生是在用铅笔写字??”
“这沟通方式升级了!”
林闲收起铅笔和本子,重新拿起KPI考核手册。
“好了,艺术探讨告一段落。现在回到正题——”他翻开“职业发展”页,“顾先生,基于刚才的交流,我对您的职业规划有几点建议。”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本正经的职场语气说:
“第一,您显然不适合传统的‘吓人业务’。您的气质更偏向艺术顾问或创作伙伴。所以我建议,将您的岗位从‘住宅灵体’调整为‘驻宅艺术家’,KPI考核标准相应修改,侧重艺术贡献度而非惊吓效率。”
“第二,关于跨界合作。您刚才表达了意愿,但有顾虑。我的建议是:从小项目开始。比如——下次我直播做民俗主题的内容,可以尝试融入您的绘画风格元素,您以‘艺术指导’身份参与。这样既低调,又能实现创作价值。”
“第三,长期规划。”林闲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您需要思考一个问题:您想以‘未完成画家顾西辰’的身份存在多久?十年?一百年?还是永远?如果有一天,您觉得够了,是否愿意……向前走?”
这一次,回应不是温度变化,也不是铅笔写字。
是风。
一股温柔的风从破窗吹进来,拂过林闲的脸颊,翻动了考核手册的纸页。
最终停在一行字上:
“职业转型申请流程”
林闲低头看着那一页,笑了。
“明白了。”他说,“您已经在考虑了。”
他站起身,拍拍裤子的灰:“今晚的‘住户访谈’很成功。顾先生,和您聊天很愉快——虽然大部分时间是我在说,您在调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