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出一段简短的演示视频——这是过去一周，他和团队用现有技术拼凑出来的概念验证。

视频里，一个虚拟的秦代书吏场景与顾西辰的巴黎画室场景以某种奇特的方式叠加在一起。竹简上的文字与油画上的色块产生光影互动，当“虚拟观众”触碰竹简时，画布上的色彩也会随之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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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最终效果。”林闲坦白道，“只是用现有引擎硬拼出来的，帧率只有15，而且只能固定视角。但我想展示的是这个核心概念——不同时代的‘证言’如何通过视觉语言对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赵教授先开口：“有意思。秦代律法条文和民国历史真相，本质都是‘被记录下来的事实’。你用光影让它们产生联系，这不止是技术，是史学方法的创新——可视化历史叙事。”

刘研究员补充道：“如果真能做出来，对博物馆展览会是革命性的。现在的数字展陈，观众还是‘旁观者’。你这个设计，让观众成了‘发现者’和‘连接者’。”

陈墨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算法上，也许可以试试我们实验室在研的‘神经辐射场自适应降噪’方案。”他忽然说，“简单说，就是根据观众的视线焦点，动态调整渲染精度。你看着的地方是4K级细节，余光处可以降到1080p甚至更低——人眼察觉不到，但算力能省下70%。”

他越说越快，直接在白板上画起了示意图：“再加上分层加载，三个时空的场景数据可以异步调度。观众在秦代场景时，民国和当代的场景只需加载基础几何体；等观众转向时，再快速填充细节……”

胡歌悄悄对林闲使了个眼色：有戏。

一小时后，技术讨论暂告段落。陈墨意犹未尽：“我需要更详细的技术需求文档。另外，你们计划用多少台投影机？观众活动区域多大？交互方式除了手势，考虑过触觉反馈吗？”

林闲一一回答。他准备了整整二十页的Q&A文档，几乎预判了所有技术问题。

最后，陈墨合上笔记本：“我个人很感兴趣。但实验室接项目要走正规流程，需要立项评审。你们有项目书吗？”

“有。”林闲递上一份精致的文件袋，“这是完整版的项目计划书，包括艺术构思、技术方案、预算、时间表，以及——吉美博物馆的合作意向函。”

陈墨抽出意向函，看着上面吉美博物馆馆长王立群的签名和公章，挑了挑眉。

“中法合作项目，国际级博物馆背书，还有杨蜜公司的资源支持。”他笑了，“林闲，你们这是要把‘整活’整成国家级课题啊。”

“陈老师，”林闲认真道，“我从一开始就不觉得‘整活’只是搞笑。它是我理解世界的工具——用创造力和技术，去连接被时间隔开的人与事。这个项目，就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值得做的‘整活’。”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

赵教授忽然鼓起掌来：“说得好。史学界缺的就是这种‘连接’的思维。我加入，历史顾问算我一个。”

刘研究员也点头：“文化遗产数字化研究所可以出设备和扫描团队。秦代文物部分的数字化，我们包了。”

所有人都看向陈墨。

陈墨推了推眼镜，站起身：“下周一下午两点，实验室立项评审会。林闲，你来做汇报——对象是实验室全体教授和研究生，还有学校的科研处领导。准备好回答刁钻问题。”

他顿了顿，难得地露出笑容：“不过别太紧张。我看过你的直播，连‘给鬼做KPI考核’都能搞定的人，应付几个教授应该没问题。”

林闲笑了：“那可不一定，教授比鬼难搞多了。”

众人都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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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清华校园时，已是傍晚。

胡歌摘了口罩，长长舒了口气：“成了。陈墨师兄说‘下周评审’，意思就是基本答应了。他只是需要走个流程，让项目更正规。”